第七章 兴亡纵横 一 燕山气象 赫然大邦(第3页)
[点评5]
出得大梁北门,鲁仲连拍拍马头:“天保,走了。”
那天保短促的一声嘶鸣,大展四蹄,一道黑色闪电般飞了起来。
鲁仲连本是出色骑手,伏身马背头接马耳,两腿始终不轻不重地夹着,两耳忽忽生风,两边的山峦林木一排排向后倒去,直如腾云驾雾,不禁一声高喊:“天保,好本事!”
天保果然惊人,非但快如闪电,而且耐力悠长,一气大飞一个时辰,小步疾走片刻,换过气来又是大奔如飞。
如此半日一夜,只在中途休憩了小半个时辰,人马各自打尖,又如飞北上。
一过易水便是燕国。
虽是飞掠而过,鲁仲连也觉察到了一种显然的变化——时当初夏,遍野麦浪翻滚,道边村畴连绵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是热气蒸腾的富庶气象,与当年鲁仲连初来燕国时的萧疏荒莽直是两个天地。
[点评6]
次日午后,青青燕山已经遥遥在望了。
“天保,慢了。”
鲁仲连轻轻一拍马颈,天保倏忽变为碎步走马。
事实上鲁仲连也不得不慢下来。
这条直通蓟城的官道,在十多年前还只是一条坑坑洼洼仅容错车的松土路,两边荒草没膝,与中原的荒野城堡几乎难分伯仲。
商旅谚云:“燕山路,颠松骨。
铁车散,木车哭。”
说的便是这条燕国直通中原的唯一“大道”
。
最主要的官道尚且如此,燕国穷弱可见一斑。
目下却是非同寻常,一入燕国,三丈多宽的夯土路面,除了两边的人道马道,中间可并行三车。
到得蓟城之外百里,夯土大道骤然拓宽为六丈,大道两边两层大树,浓荫覆盖路面,夏日凉爽惬意。
但最令鲁仲连惊讶的,还是道中车马如流,商旅货车与时常撞到眼前的特使轺车连绵不断。
方今天下,除了秦国的关中大道,已经没有第二个国家有如此气象了。
燕国素来荒僻,除了马商盐商,中原商旅很少北上。
长期以来,燕国的商路实际上只有两条——齐国、北方匈奴与东胡。
如今这大道上却是商旅如云辐辏大集,各色货车川流不息,当真令人怀疑走错了地方。
鲁仲连不禁大是感慨,人云水暖鸭先知,这邦国盛衰,却是商旅先知。
齐国虽是皇皇“东帝”
,临淄商旅却已经在悄悄外逃了;燕国虽是老穷贫弱,天下商旅却已经趋之若鹜了。
见微知著,这流动的商旅财货,便是国家盛衰之征兆也。
如此大势,故国君臣却是醺醺然不知危在旦夕,故国庶民也是陶陶然不知大难将至,鲁仲连一身之力,奈何如之?[点评7]
“商旅停车,骑者下马,勘验照身——”
连绵长呼遥遥从城下传来。
蓟城箭楼已在眼前,鲁仲连下马牵着天保,从人流边缘向最边上的小城门洞走来。
顺便打量,城门下守军整齐列为四队,中间大城门两队,两边小门各一队,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勘验照身毫不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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