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不畏生死艰途的亘古大巡狩(第6页)
若依据传统分析,这则预言当是图谶形式,也就是某种皮张上画有一幅意象模糊的图画,旁边一句字迹古奥而含意似明不明的一句谶言。
这幅画究为何物,已不得而知了。
然这句谶言,却是明白无误地被记载了下来。
这件事至少说明:其一,嬴政皇帝在东部碣石逗留的时间不会很短,估计至少两个月上下,否则以古代船只之航速卢生不可能完成往返。
最大的可能是,嬴政皇帝在有意等候。
之所以如此,完全是要教天下认定:皇帝东游只是要求仙,别无他事。
其二,天下复辟势力也关注着边患,企图借匈奴之力火中取栗,有意制造了这则谶言,借以扰乱嬴政皇帝心神,并激发秦军早日与匈奴大战。
因为,在六国贵族看来,匈奴正在强大之时,而秦军正在多年大战后的疲弱之期。
与强大的匈奴开战,时日越早,对秦军越是不利。
若秦军主力一旦战败,则复辟势力自可趁机大举起事。
以帝国第一代君臣之雄才大略,不可能看不透如此浅薄的伎俩,更不可能如《史记·集解》中东汉经学家郑玄所解释的那般荒唐:“胡,胡亥,秦二世名也。
秦见图书,不知此为人名,反备北胡。”
距始皇帝仅百年之遥的司马迁,自然清楚这则谶言之实际所指,更不可能不知道秦二世之名,却相对暧昧了许多,只录谶言,而不直说因果关系,只在记载谶言之后说了事实:“始皇乃使蒙恬发兵……”
虽然,司马迁的指向显然也与郑玄相同,然却硬是不明说。
这里显然有两个原因:一则是司马迁“信则存信,疑则存疑”
的相对严肃的治史态度,自知此等说法荒诞不经,遂不予置评;二则是司马迁基于西汉时期之大势,对秦帝国的历史只能是表面相对公正,而实则腹诽。
此等堆积烟云的录史笔法,笃信怪力乱神的解说手法,是后世史家与注释家解读秦帝国历史的两大基本弊端。
唯其如此弊端丛生,遂使秦帝国的种种历史真相的澄清变得分外艰难。
这是后话。
依据常理解析,嬴政皇帝与随行重臣成算在胸,根本不会为谶言所动。
然在表面上,帝国君臣却向外界释放了这则谶言,嬴政皇帝也正好以此谶言为由头北上巡边。
这当如何解释?若果然如郑玄所言,看作帝国君臣愚昧不识天机,诚可笑也。
显然,这是帝国君臣的将计就计——你要出谶言么,我便正好借此反击胡人,做好这件最该做的大事。
[点评12]
当然,嬴政皇帝在东部的时日,也非全然耗费在求仙事上。
毕竟,天下皆知嬴政皇帝勤政,若示形太过,则未免太假,总得有些许政事作为。
于是,有了嬴政皇帝对燕齐旧地的迟滞工程的有力督促。
这便是坏城郭、决川防。
碣石之地,正当旧燕赵齐三国拉锯地带,要塞林立,川防累累,相互攻防,相互淹决,堪称天下川防为害最烈之地。
尽管此时中原川防已经顺利疏通,然此地却是迟滞了许多。
嬴政皇帝就此彻底解决,正好一举两得。
诸般工程雷厉风行地开始之后,随行群臣会商,又在巨大的碣石门上刻下了一篇千古文字,说的主要是帝国新政中的民生工程,刻石文如下:[点评13]
碣石门刻文
遂兴师旅,诛戮无道,为逆灭息。
武殄暴逆,文复无罪,庶心咸服。
惠论功劳,赏及牛马,恩肥土域。
皇帝奋威,德并诸侯,初一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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