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李斯开始了别出心裁的才具施展(第4页)
李斯第一次红了脸,连说惭愧惭愧,一时竟有些唏嘘了。
姚贾见李斯不再有周旋之意,心下踏实,遂一拱手道:“丞相欲如何行事,愿闻其详。”
李斯不再顾忌,低声吩咐了侍中仆射几句,便将姚贾请进了密室。
直到夕阳衔山,两人才匆匆出了密室。
旬日之间,甘泉宫车马如流了。
先是御史大夫冯劫亲率太医令与相关重臣,飞车赶赴甘泉宫,会同廷尉姚贾,立定了国丧勘验署,而后正式拜会丞相行辕。
李斯召集了大巡狩随行大臣及相关人等,在丞相行辕与国丧署大臣正式举行了朝会。
李斯先以大巡狩总事大臣身份,对皇帝于大巡狩途中猝然病逝事宜做了详尽禀报。
赵高以皇帝临终时刻唯一的近侍臣子身份,禀报了皇帝发病的诸般细节,同时禀报了皇帝临终三诏。
赵高禀报说,皇帝临终之时,留下了两道事先拟好的遗诏,交赵高封存于符玺事所;赵高收好诏书,皇帝业已吐血,留下的最后一道口诏是:“山东动荡不定,取道九原直道返,秘不发丧,遗诏交丞相,会同诸大臣朝会施行。”
赵高涕泪唏嘘地说,皇帝陛下话未说完,便抵案归天了。
那日,胡亥作为唯一的随行皇子,两太医作为最后的施救者,都一一做了眼见实情的禀报。
最后,典客顿弱与卫尉杨端和禀报了当时由丞相李斯主持的对策议决。
全部朝会,除郑国与胡毋敬因病留邯郸未到,所有的情形都有清楚的禀报,也都被史官完整地录写下来。
朝会完毕,勘验署三方大员进入了供奉皇帝尸身的东胡宫。
经两个时辰的繁复勘验究诘,姚贾主持的大员合署终于确证:皇帝因暗疾突发而身亡,并无他因。
之后,御史大夫冯劫会同三方大员连夜会商,对朝会禀报与勘验文书做出了正式论定,由廷尉姚贾拟就官文呈报丞相。
次日清晨,两件三方连署的官书便报到了丞相行辕。
李斯恢复了领政丞相身份,立即开始了连续作为。
李斯先行郑重拜会了冯劫、姚贾与太医令三大员,提出了“立即下书咸阳并邯郸,召三公九卿同来甘泉宫议决国丧事宜”
的主张。
冯劫很是不以为然道:“丞相多此一举也!
以大秦法度,先君薨去太子未立,丞相便是暂摄国政之决策大臣。
目下法定勘验已毕,官文已报丞相,丞相有权批定是否发丧,何需惊天动地将一班大臣弄来甘泉宫?再说,冯去疾、蒙毅、李信三大员镇守咸阳,能轻易离开么?”
李斯肃然正色道:“冯公差矣!
陛下乃超迈古今之帝王,今猝然病逝,又有两道遗诏未发,此所谓国疑之时也。
三公九卿同来甘泉宫,一则会商,二则启诏,其间若有疑义,正当一并议决之。
此时,该当坦荡理政,此当国之要也,何能以鞍马劳顿避之?以镇守咸阳免之?”
姚贾在旁点头道:“在下倒是赞同丞相之策。
冯公啊,善我始皇帝之后,非同寻常也!”
冯劫皱眉道:“如此说,扶苏是九原监军大臣,蒙恬是列侯大将军,也该召来同议了。”
姚贾忧心忡忡道:“此两大员须当慎之。
九原,那可是北边国门也!”
李斯面色凝重地思忖了一阵,终于拍案道:“陛下在世时尝言,‘九原国门,不可一日无将也。
’目下,万里长城正在合龙之际,匈奴诸胡正在秋掠当口,九原大军压力甚大,大将确实不宜轻动。
冯公但想,当年灭六国大战何等酷烈,陛下尚从未调蒙公南下,况乎今日?匈奴但闻陛下离去,势必全力犯我,其时两统帅不在其位,预后何堪设想哉!”
冯劫一挥手道:“也是一说!
不召便不召,不需说叨了。”
李斯却是少见的耐心,手指叩着书案缓缓道:“不召两将,并非不知会两将。
老夫当同时发出官文,备细知会甘泉宫诸事,之后再度知会三公九卿议决诸事;蒙公与长公子若有异议,必有快马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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