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长城魂魄去矣 何堪君道之国殇(第4页)
扶苏凝望着窗外草原,木然念叨着似乎熟悉的字眼。
“皇帝,派人来了!
父皇,派人来了!”
王离重重地一字一顿。
“父皇!
父皇来了?”
扶苏骤然转身,一脸惊喜。
“父皇派人来了!
特使!
诏书!”
王离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叫嚷着。
“知道了。
聒噪甚。”
扶苏显然被唤醒了熟悉的记忆,心田深深陶醉其中的快乐神色倏忽消散了,脸上重现出蒙恬所熟悉的那种疲惫与郁闷,颓然坐在案前不说话了。
蒙恬走过来肃然一躬:“长公子,国之吉凶祸福决于眼前,务请公子清醒振作说话。”
扶苏蓦然一个激灵,倏地站起道:“蒙公稍待。”
便大步走到后厅去了。
大约顿饭辰光,扶苏匆匆出来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散披在肩头,一领宽大洁净的丝袍替代了酒气弥漫的汗衣,冷水沐浴之后的扶苏清新冷峻,全然没有了此前的飘忽眩晕朦胧木然。
“敢请蒙公赐教。”
扶苏对蒙恬深深一躬,肃然坐在了对案。
“长公子,这位特使来路蹊跷,老夫深以为忧。”
“敢问蒙公,何谓特使来路蹊跷?”
“公子须知:这公车司马令,乃卫尉属下要职,更是皇城枢要之职,素由功勋军吏间拔任之。
卫尉杨端和乃秦军大将改任,其属下要职,悉数为军旅大吏改任。
皇帝大巡狩之前,公车司马令尚是当年王贲幕府之军令司马。
其人正在年富力强之时,如何能在大巡狩之后骤然罢黜?皇帝陛下用人,若无大罪,断无突兀罢黜之理,而若此等要职触法获罪,我等焉能不知?今日这个阎乐,人皆闻所未闻,岂非蹊跷哉!”
“以蒙公所见,如此特使有何关联?”
扶苏的额头渗出了一片细汗。
“人事关联,一时难查。”
蒙恬神色很是沉重,“目下之要,乃是这道诏书。
老臣揣测,皇城人事既有如此大变,皇帝必有异常……老臣今日坦言:雄主尝有不测之危,齐桓公姜小白雄武一世,安知暮年垂危有易牙、竖刁之患矣!
……”
“岂有此理!
父皇不是齐桓公!
不是!”
扶苏突兀地拍案大吼起来。
“老臣但愿不是。”
蒙恬的目光冷峻得可怕。
“蒙公之见,该当如何?”
扶苏平静下来,歉意地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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