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次卖血(第4页)
他坐在路边,掏出手机算账:卖血得1200元,目前债务总和是高利贷8000+秀娟手术费2800+保时捷保养2800=元,减去1200,还剩
元。
这点钱,连高利贷的零头都不够,更别说其他债务。
他想起刘哥说的“ab型血稀罕,价高”
,心里冒出个更可怕的念头:下次要是还不上钱,是不是还要来卖血?
公交来了,他扶着车门慢慢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针眼还在隐隐作痛。
他摸了摸胳膊,那里留下个小小的淤青,像个耻辱的印记,提醒着他今天的遭遇。
回到孙村街道的日租板房,他瘫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他从枕头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这是他的债务清单,上面记着每一笔欠款:
李哥高利贷:8000元(12月5日到期)
秀娟手术费:2800元(12月1日手术)
保时捷保养:2800元(12月10日前)
他拿起笔,手还在抖,在最新一页写下:“11月27日,济南党家镇废品站后铁皮房,卖ab型血600,得1200元。”
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晕开,像滴在纸上的血。
写完,他把笔记本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身体里的虚弱还没消退,心里的绝望却越来越重。
他知道,卖血只是缓兵之计,不是解决办法。
下次高利贷到期,他还能卖什么?卖肾?卖器官?
窗外的济南华灯初上,经十路的霓虹闪烁,像个繁华的梦。
可陈立冬的世界,只有这间十平米的板房,和一沓用血液换来的钞票。
他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像片落叶,被债务的狂风卷着,一步步飘向深渊,再也抓不到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针眼还在疼,那是身体的伤口;而心里的伤口,却在不断流血,永远无法愈合。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虚荣的代价,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沉重到需要用生命去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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