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边境村寨(第2页)
最大的一栋高脚屋前,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用竹烟斗抽烟(烟斗是用龙竹根雕的,包浆发亮),看到陈立冬时,烟斗“当啷”
一声掉在泥地上——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样子,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难民。
三只土狗先冲了过来,围着他狂吠,却没敢靠近——陈立冬眼里那股近乎偏执的求生欲,连狗都带着警惕。
抽烟的男人(后来知道是村长勒堆,52岁,当了15年村长)挥了挥手,用景颇语喊了句“莫叫!”
,狗立刻安静下来。
他带着两个穿迷彩裤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握着柴刀,却没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像是见惯了从果敢园区逃出来的人。
“中……中国人……”
陈立冬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他抬起右手,露出手腕上褪色的红绳——那是秀娟给他编的,上面还串着一颗05克的小银珠,“从……果敢逃出来的……”
勒堆皱着眉,用生硬的中文问:“诈骗园区?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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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眼泪突然掉下来——原来这里的人,早就见惯了他这样的难民。
勒堆叹了口气,对两个年轻人说了句景颇语(“扶他过来,小心他的腿”
),他们立刻架起陈立冬的胳膊,扶着他往最大的高脚屋走。
木屋的竹梯被雨水打湿,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怕摔着他。
高脚屋里很暖和,中央的火塘烧着松木,火苗窜起30厘米高,驱散了雨林的湿气。
地面是夯实的红泥土,铺着晒干的茅草,角落里堆着竹编的米筐和兽皮(有麂子皮、野猪皮,都是村民们打猎得来的)。
勒堆的妻子玛依正坐在火塘边织筒裙,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篾,转身从陶锅里盛了一碗粥。
“野芋头粥,放了鱼干和止血草,不烫。”
玛依的中文比勒堆流利些,她把粥递过来时,陈立冬摸到陶碗的温度刚好45c——不烫嘴,也不会凉得快。
粥里的野米颗粒粗糙,却熬得软烂,光唇鱼干被撕成细丝,混着切碎的止血草,咸鲜中带着一点辛辣的姜味,刚好压下鱼干的腥味。
他接过碗,手指抖得厉害。
这是他坠崖后,第一次吃到热乎的食物。
他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胸口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却越流越凶——不是疼的,是因为终于感受到了“人”
的温度。
玛依坐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说:“慢些吃,锅里还有。”
粥喝完,玛依拿来一个陶盆,里面装着捣碎的接骨木叶——这是景颇族常用的草药,专治骨折和跌打损伤。
她小心地解开陈立冬腿上的夹板,看到伤口时皱了皱眉(伤口边缘已经有点发炎,泛着红肿),先用温水擦干净,再把草药敷上去,最后用新的竹篾固定夹板。
“这药要每天换,过几天就不肿了。”
玛依的动作很轻,怕碰疼他,竹篾也留了1厘米的空隙,防止勒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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