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林独行瘴疠伤痛与渺茫的希望上(第3页)
黑夜成了恐惧的温床。
他紧紧握着木拐,眼睛瞪着无边的黑暗,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有次风吹动海芋叶,发出“哗啦”
的声响,他以为是野兽来了,差点跳起来,后来才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身体的疲惫让他好几次昏睡过去,却又被寒战惊醒——左腿的伤口已经肿得发亮,体温升到了389c,寒战每隔15分钟就来一次,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自己可能感染了。
在这没有抗生素的雨林里,感染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更让他心慌的是“勐拉”
——波岩说要过“三卡”
(地方武装的检查站),可他连第一卡在哪里都不知道。
欠李哥的5万块债务、秀娟2800块的手术费、父母在双水村的牵挂……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啃得他睡不着。
当第一声犀鸟叫划破黑暗时,陈立冬几乎要哭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左腿已经动不了了——肿胀的肌肉把夹板绷得紧紧的,稍微一碰就疼得他冒冷汗。
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胸口的锐痛变成了闷痛,每呼吸一次都像在搬石头。
他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依旧无边无际的雨林——瘴气还没散,绿色的雾气在林间飘着,像无数只手在召唤他。
“勐拉”
到底还有多远?波岩伸出的三根手指又变成五根,是三天还是五天?他能走到吗?就算走到了,那里真的有中国人吗?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树皮袋,里面只剩2块干木薯和那包盐,鸡蛋壳已经埋进了泥里,最后一点人间的暖意也没了。
可就在这时,他摸到了手腕上的红绳——那是秀娟给他编的,上面还串着颗小银珠,被汗水浸得发亮。
“再走一步。”
他对自己说,“再走一步,就能离她近一点。”
他用木拐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左腿不敢沾地,只能单腿跳着。
朝阳透过叶隙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发冷的身体。
前方的雨林依旧迷雾重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因为他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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