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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囚室微光(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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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传来阿吴医生的吼声:“阿雅!

饭送完没?碘酒瓶空了!

再磨蹭扣你今天的饭!”

阿雅吓得一哆嗦,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水果糖,塞到陈立冬手里——糖纸是皱巴巴的,还沾着点她手心的汗,“这个你藏着吃,别让雄哥的人看见。

我下次再给你带点金银花,泡水喝能退烧,是我去年从老家带来的。”

她说完就跑,筒裙的边角扫过床腿,带起一阵风,还飘着点皂角的清香,像她老家村口的皂角树味道。

陈立冬握着那颗10克重的水果糖,指尖能摸到糖纸的塑料纹理。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慢慢在舌尖散开,压过了嘴里的苦——这是他从果敢逃出来后,尝到的第一点甜,比在园区里偷偷藏的馒头碎屑还让人安心。

之后的五天,阿雅总会找机会偷偷带点东西来:半块玉米饼(是她用帮医生洗器械的工钱买的)、一小包15克重的干金银花、甚至是一小块磨尖的竹片(“这是我昨天在院外竹林里砍的,竹片边缘用砂纸磨过,锋利得能划破皮肤,万一遇到危险能防身”

)。

她还会跟他说外面的事:雄哥本名李雄,以前是缅甸地方武装的小兵,后来带着五个人在勐拉边缘搞“劳务中介”

,其实就是抓壮丁;隔壁铁皮屋住的是个四川宜宾的挖玉人,欠了雄哥8000块,现在在勐板镇的矿场干活,每天要筛12小时的石头,手上全是裂口;阿吴医生的诊所其实是雄哥的“中转站”

,治好的人要么去干活,要么被卖到更远的小勐拉赌场当杂役,能逃出去的十个里只有一个。

“阿吴医生其实也怕雄哥。”

有次阿雅送饭时,眼睛瞟着门外,声音压得像蚊子叫,“我上周看见他偷偷藏钱,藏在药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用报纸包着,说要攒够5000块就跑回仰光。

我也想跑,回陇川老家,我妈还在等着我,说今年的玉米该收了。”

陈立冬的心动了动。

他试着跟阿雅说自己的“遭遇”

:“我是来勐拉旅游的,从曼掌村后面的山上摔下来,钱和手机都丢了,就想回中国,回云南。”

阿雅没怀疑,反而凑过来,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等你腿好点,我帮你看雄哥的人什么时候换班——他们每天晚上8点换班,换班时会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烟,有十分钟的空隙。

后门的锁是三环挂锁,锁芯生锈了,我见过阿吴医生用铁丝打开过,只要找对角度就行。”

他的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第九天早上,阿吴医生换药时,用手按了按他的膝盖,力度比之前轻了点:“能拄拐走了,别太用力,胫骨还没长牢,再摔一次就彻底废了。”

陈立冬扶着墙站起来,右腿有些虚软,但能撑住他55公斤的体重(比刚来时轻了7公斤),左腿的肿胀消了不少,只是一使劲,还是会传来针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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