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病房暗涌(第3页)
他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告诉民警,他们肯定会立刻搜查,可王猛的人既然敢来,就一定有退路,万一没抓到人,反而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警觉,会不会立刻对母亲下手?他仿佛看见母亲的窗户被撬开,黑影钻进去,手里拿着那把划纸箱的弹簧刀……
“没……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差点掉下来,“就是胃又疼了……有点难受。”
民警皱着眉,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真正的值班护士很快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护手霜的混合味。
她检查了输液管,又摸了摸陈立冬的额头:“是痉挛了,我给你加支解痉药,忍忍就好。”
针头再次扎进血管时,陈立冬没觉得疼——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假护士的眼神,那股廉价烟草味,还有母亲可能面临的危险。
药液缓缓流进血管,胳膊里泛起一阵冰凉,可心里的恐惧却像火一样烧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民警靠在门边,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看向门口,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攥得发烫。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只有输液的“嘀嗒”
声,敲在陈立冬的心上,每一声都像在问:你该怎么办?
告诉民警,怕打草惊蛇;不告诉,又怕下次来的不是试探,是真的伤害。
他配合警方,是为了保护母亲,可现在,这个决定反而把母亲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他盯着输液管里的气泡,看着它们一个个往上飘,又一个个破灭——像他那些渺茫的希望,刚冒出来,就被黑暗掐灭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红的、绿的、黄的,晃来晃去,像王猛阴鸷的脸,像阿杰捉摸不定的笑,像母亲哭红的眼睛。
陈立冬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巾,浸湿了一片——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连保护母亲都做不到,还要把她拖进这该死的漩涡里。
输液袋里的药液还剩一半,“嘀嗒”
声还在响。
病房里很静,可陈立冬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门外民警轻轻走动的脚步声,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里流淌的恐惧。
他知道,这场试探不是结束,是开始——王猛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警方的保护也不是铜墙铁壁,而他,就站在这两拨力量的中间,像风里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吹灭。
活检的日子越来越近,身体的审判悬在头顶;母亲的安危像根弦,绷在他的心上;而王猛的威胁,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无论往哪个方向爬,都只能摸到冰冷的墙壁。
夜色渐深,输液声渐轻。
陈立冬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霓虹光影,突然觉得,这病房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藏着看不见的暗涌——那是罪恶的追踪,是法律的监控,是生存的挣扎,也是他无法逃脱的命运。
而他,只能在这片暗涌里,攥紧拳头,等着下一场风暴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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