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县城高中的自卑岁月(第3页)
他隔着玻璃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按在玻璃上,玻璃很凉,像冬天的冰。
玻璃里映出他的影子:校服领口歪了,头发因为出汗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渴望。
他的影子和橱窗里的鞋放在一起,像一幅不协调的画——一边是精致的、发亮的,一边是粗糙的、灰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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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体育课上的破鞋,想起午餐时的玉米饼子,想起周伟的耐克鞋。
一种强烈的欲望突然冒出来,像岩浆一样烧着他的心:他想要那双鞋。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穿上它,就不会有人笑他的鞋破,不会有人指着他的脚,不会再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甚至想象自己穿上那双鞋,在操场上跑步,风从耳边吹过,同学们都在看他,不是嘲笑,是羡慕。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
他开始想怎么赚钱——省下饭钱?一天省一块,要四百天;去打工?工地不收高中生,餐馆要长期工;问父母要?他想起父亲脚踝上的冻疮疤,冬天裂得流血,想起母亲手指上的针眼,缝手套时被针扎了无数次。
这个念头让他脸发烫,赶紧摇了摇头。
可欲望像野草,在心里越长越旺。
他看着橱窗里的鞋,直到店员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才赶紧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脚步很快,心里像揣着个兔子,又慌又乱——他不知道怎么赚钱,却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穿那双破鞋,再也不想在午餐时躲在老槐树下。
出租屋在县城边缘的小巷里,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推开门时,缝纫机的“咯噔”
声扑面而来,母亲坐在窗边,头发上沾了根线头,手指捏着针,正在缝手套。
桌上放着晚饭:一个玉米饼子,一小碟咸菜,还有小半盘炒土豆丝——用猪油炒的,油星浮在上面,是母亲舍不得吃,留给他的。
“回来了?快吃,水在锅里温着。”
母亲头也没抬,针脚又密又快,每缝完一只,就放在旁边的竹篮里,竹篮里已经有十几只了。
立冬坐下,拿起玉米饼子,咬了一口。
土豆丝很香,咸淡刚好,是母亲的味道。
可他吃不出滋味,心里还想着那双蓝白色的跑鞋。
他瞥了一眼母亲手边的零钱,是今天缝手套赚的,一毛、五毛的,加起来不到十块钱,连鞋带都买不起。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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