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试药--一场绝望的交易(第3页)
陈立冬把手机关机,连同身份证一起交给护士,手指在手机壳上摸了摸——壳子里夹着秀娟的照片,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病房是四人间,铁架床,床垫薄得像纸。
他躺在靠门的床上,看着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车上放着药瓶和注射器——药瓶上贴着“pd-1抑制剂(试验用),规格100g10l”
的标签,没有生产厂家,只有一串编号。
“放松,静脉滴注,要输2小时。”
护士用橡皮管勒住他的右臂,酒精棉擦过皮肤,冰凉刺骨。
针头刺入时,陈立冬闭上眼睛,他想起卖血时的场景,想起秀娟的眼泪,想起翡翠厅里的保时捷梦——那些曾经的执念,现在都变成了笑话。
药液缓缓流入血管,带着一丝微麻的凉意。
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可半小时后,他突然觉得恶心,胃里像有只手在翻搅,头晕得更厉害,眼前的天花板开始旋转。
“护士…我有点不舒服…”
他想举手,却发现胳膊麻得动不了。
护士走过来,量了量他的血压:“正常反应,忍忍,实在不行给你打止吐针。”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
陈立冬咬着牙,把脸埋进枕头。
他能听到隔壁床大学生的咳嗽声,能闻到中年男人身上的药味,能感觉到药液在血管里流淌——那不是救命的药,是他用健康换来的“赎金”
,赎的是秀娟暂时的安全,赎的是他苟延残喘的日子。
输液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护士进来拔掉针头,叮嘱他:“晚上有任何不舒服,按床头的呼叫铃。
明天早上6点抽血复查。”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剩下走廊里的夜灯,昏黄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
陈立冬躺在黑暗里,右臂还在发麻,恶心感没退,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针眼,又摸了摸枕头下——那里没有钱,只有他看不见的风险,在慢慢发酵。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远。
陈立冬想起秀娟说过,等他们稳定了,就去趵突泉拍张合照,像大学时那样。
可现在,他连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老楼,都不确定。
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粗糙的枕头上。
这一场绝望的交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只知道如果不赌,秀娟就会被拖进深渊。
夜色浓重,老科研楼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计时——倒计时他的健康,倒计时他和秀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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