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边境村寨(第3页)
勒堆坐在火塘对面,用竹烟斗抽着烟,看着陈立冬:“你先住这里,等马帮来。”
他指了指屋顶的卫星电话,“那东西上周坏了,马帮每周去盈江送橡胶籽,能帮你带信。”
陈立冬靠在铺着麂子皮的竹席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14个小时,没有噩梦,只有火塘噼啪的声响和玛依偶尔添柴的动静。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竹编的墙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勒堆端来新煮的玉米粥,还放了个烤得金黄的野红薯(表皮烤得焦脆,里面的瓤是甜的)。
陈立冬一边吃,一边用手比划着问:“马帮……什么时候来?盈江……离这里远吗?”
“还有10天。”
勒堆用树枝在地上画了条线,“60公里,走山路要3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盈江有中国边防,他们会帮你回家。”
陈立冬的心沉了下去——60公里的山路,3天的时间,还要等10天才能见到马帮。
他看着屋外玩耍的孩子,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最小的那个孩子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在泥地上跑,突然意识到,这个村寨虽然淳朴,却也贫穷闭塞,能给他的帮助,只有一口饱饭和暂时的庇护。
下午3点,远处突然传来“砰”
的一声枪响——是克钦邦地方武装的巡逻队在放枪警示。
勒堆脸色一变,立刻让陈立冬躲进里屋,用竹席挡住门。
“别出声,他们只是巡逻。”
勒堆的声音压得很低,玛依则赶紧把火塘的火苗压小,怕烟太大引来注意。
陈立冬蹲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玛依用景颇语和巡逻队说话,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
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屋外停留了5分钟,又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才渐渐远去。
勒堆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中文说:“安全了,他们走了。”
陈立冬看着他满是老茧的手——那双手上有很多刀疤,是打猎和砍柴留下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摸了摸胸口的纸条,上面秀娟的电话号码虽然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他突然想起秀娟手术前发的短信:“立冬,我等你回来。”
火塘里的火星溅到麂子皮上,烫出一个小窟窿。
陈立冬盯着那个窟窿,突然笑了——他连从45米高的悬崖摔下来都没死,等10天马帮,走60公里山路,又算得了什么?他摸出怀里的碎铁皮,在火光下擦了擦,刃口依旧锋利——这是他从园区逃出来时带的唯一东西,是他在地狱里挣扎过的证明,也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夜色渐深,玛依给了他一件粗麻布毯子,上面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盖着毯子,听着屋外的虫鸣和远处的溪流声,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好像没那么远了。
火塘里的松木还在燃烧,映着他的脸,眼里的绝望早已被微弱却坚定的光取代——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见到秀娟,就能回到那个虽然贫穷却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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