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亡命街巷(第2页)
脚步声渐渐远去,陈立冬却不敢松气。
他知道雄哥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正绕去巷口堵他。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腿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烫,像有团火在骨头里烧,渗出来的脓液变成了淡绿色——感染加重了。
他撕下身上还相对完整的衣襟(那是波岩给的旧麻布衫,边缘已经磨出毛边),咬着牙缠在腿上,布料蹭到伤口时,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栽进身边的污水洼。
借着远处赌场霓虹灯透来的微弱红光,他辨认着方向。
阿雅说过,穿过这片傣家棚户区,就能到南垒河——那条河宽30多米,是勐拉和缅甸掸邦的界河,夜里常有走私船偷偷往来。
他避开后巷主干道,专挑堆满杂物的岔道爬,破麻袋、废弃轮胎、傣家晒谷用的竹席在他身边堆成小山,偶尔能看到挂在竹杆上的洗晒衣物,是印着中文“福”
字的旧t恤,该是哪个在勐拉讨生活的中国人留下的。
爬过一条宽2米的土路时,远处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是雄哥的人常用的“本田”
旧摩托,排气管漏了,声音像破风箱。
陈立冬魂飞魄散,猛地扑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沟里的污水有30厘米深,18c的水温冻得他打颤,塑料袋、烂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缠在他的伤腿上,恶臭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差点让他吐出来。
摩托车从沟沿上驶过,车上的人用傣语喊着:“看到个断腿的吗?雄哥悬赏500块抓他!”
另一个人笑着回:“抓到了分我一半,我好去赌场翻本!”
引擎声渐渐远了,陈立冬才敢慢慢抬起头,污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
他撑着沟壁爬出来,左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只有伤口处传来阵阵抽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骨头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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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远处传来“哗哗”
的水流声——是南垒河!
他眼前一亮,用尽最后力气,拖着腿向声音的方向爬。
穿过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傣家竹楼(竹楼的支柱已经发黑,挂着风干的玉米串),眼前豁然开朗:宽30多米的南垒河在夜里泛着暗蓝色的光,河对岸是掸邦的灯火,比勐拉这边更稀疏,却透着点安宁的气息。
岸边散落着废弃的渔船(船身是缅甸柚木做的,已经裂了缝)、破旧的汽车轮胎,还有几个装过汽油的铁桶,桶上印着中文“92号汽油”
,该是走私过来的。
他瘫倒在河边的烂泥里,泥地还带着白日太阳晒过的余温,19c左右,勉强驱散了些寒意。
左腿的伤口已经肿到18厘米粗,布料被脓液浸透,散发出一股腐肉的臭味。
他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高烧又回来了,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蜷缩在一艘废弃渔船的阴影里——这船该是傣家渔民的,船舷上还刻着傣文的祈福符号,船舱里堆着破烂的渔网和干稻草,网眼里还缠着几条干死的小鱼。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一阵微弱的“呜呜”
声飘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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