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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镜中囚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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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把他的医保卡塞进床头柜抽屉,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立冬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发疼——他连动歪心思的力气都没有,胃部的冰块还在往下坠,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

护士进来抽血时,戴着蓝色手套的手很稳,止血带勒在他胳膊上,松紧度刚好能让血管凸起。

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他打了个寒颤,看着暗红色的血液被吸进真空管,管壁上很快凝了一层薄雾。

这是他的血,前几天还在胃里翻涌,现在却成了检验单上的数字——血红蛋白82gl,医生说“中度贫血”

,可他知道,他流失的不只是血,还有最后一点做人的底气。

输液瓶挂在支架上,透明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嘀嗒-嘀嗒”

,节奏慢得让人发疯。

药液通过塑料管流进血管时,手臂先是一阵冰麻,接着就胀得发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陈立冬盯着输液管里的气泡,看着它们一点点往上飘——上次在仓库贴标签时,他也这样盯着标签里的气泡,用刮板一点点刮平,那时他以为刮掉的是瑕疵,现在才明白,刮掉的是他最后的退路。

守在病房里的民警靠在门边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却没怎么看,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

另一位民警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见“伪劣产品”

“同伙”

之类的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陈立冬的心上。

他不敢想阿杰——阿杰要是知道他被抓了,会不会以为是他招了?王猛那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会不会捅进他母亲的病房?他更不敢想母亲——清晨出门时,母亲还攥着他的手说“立冬,记得买降压药”

,现在她醒了,看见空了的床位,会不会哭着去派出所找?

这些念头像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越理越乱。

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好几片:一片是疼得缩成一团的肉体,一片是戴着手铐的罪犯,一片是对不起母亲的儿子,还有一片是被阿杰逼到绝路的可怜虫。

每一片都在喊疼,每一片都在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困境。

尿意袭来时,陈立冬的脸先红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用蚊子似的声音喊:“警官……我想上厕所。”

民警皱了皱眉,起身喊来护士——是个中年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推着移动便盆过来时,眼神扫过他的手铐,没说话,却让他更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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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警的注视下,他用被铐着的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裤子往下褪时,金属链条“哗啦”

响了一声。

便盆放在身下时,冰凉的塑料贴着皮肤,他浑身都在抖,半天尿不出来。

民警背过身,却没走远,皮鞋尖对着他的方向,像在提醒他“你没有隐私”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头被圈养的牲口,所有的羞耻心、尊严感,都在这赤裸裸的监视下碎成了渣。

重新躺下时,他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住了脸。

被子上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呛得他想咳嗽,却宁愿憋着——至少被子能挡住那些目光,挡住病房里的喧嚣,让他暂时躲进一个人的黑暗里。

蒙眬中,他又回到了那个仓库。

空气中飘着假酒的甜腻味,油墨在标签上晕开,他的手指沾着胶水,小心翼翼地把标签贴在酒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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