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尘封的账本与无声的胁迫(第4页)
一边是警方需要他提供更多线索破案的压力,一边是犯罪集团无孔不入的死亡威胁。
这两股力量在他羸弱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里激烈交锋,将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甚至开始怀疑,配合警方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当初在仓库里就被打死,或者在被伏击时就彻底失去记忆,是不是反而是一种解脱?至少,不会连累到远在老家的母亲。
这种消极的、自我毁灭的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内心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守夜的民警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苍白的光带。
陈立冬睁大眼睛,望着那片月光,感觉自己正漂浮在无边的黑暗海洋里,唯一的光亮却如此寒冷,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双水村的夏夜,他和母亲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看着满天繁星,那时的月光是温柔的,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的人生,因为一个愚蠢的虚荣决定,滑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他缓缓抬起打着点滴的手,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胶布痕迹。
这具身体,曾经在建筑工地上扛起过百斤的钢筋,曾经在酒吧里穿梭不停直到凌晨,如今却连自主呼吸都感到疲惫不堪。
“妈……”
他无声地翕动嘴唇,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迅速隐入鬓角花白的发丝中。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悔恨、恐惧,以及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不是身体先垮掉,就是精神彻底崩溃。
警方和犯罪集团的这场无声博弈,他既是关键的棋子,也可能成为最先被牺牲的卒子。
窗外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演绎着与这间病房内截然不同的、喧嚣而冷漠的人间。
在这片巨大的、由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里,他这只受伤的、被困的兽,还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又能坚持到几时?
答案,仿佛就藏在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带着血腥的气息,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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