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门扉之后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仿佛凝固,又仿佛在以双倍的速度疯狂流逝。
陈立冬站在房间中央,感官的每一个末梢都如同拉满弓弦上的箭,指向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指缝间那一点干涸发粘的皂液,成了他与这个绝望空间唯一、且微不足道的物理联结,一种荒诞的“武器”
,却也是他此刻全部主动性的象征。
护工离去前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反复慢放、解析。
那三下点击确认了倒计时,手背的划动指明了方向,紧绷的背影则预示着行动的迫近。
下一次门开,即是终局的开场。
他不再去思考护工的动机是纯粹的善意,还是她所属势力内部倾轧的一部分,他只知道,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他必须扑上去,哪怕那光是淬火的烙铁。
等待,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地底堡垒的恒光冷漠地洒落,照着他因极度专注而微微颤抖的眼睫。
他模拟了无数种门开瞬间的情景:可能是护工带着明确的指令冲入,也可能是全副武装的守卫前来“处理”
他,甚至可能是更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需要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做出判断,是配合,是反抗,还是……逃亡。
心跳声在耳鼓里放大,如同战前的擂鼓。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噪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
那不是气流的嘶鸣,也不是远处机械的嗡响,而是……一种沉闷的、短促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又迅速被抑制。
陈立冬全身的肌肉瞬间收缩,呼吸停滞。
来了!
紧接着,是预料中的金属滑轨声!
但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平滑轻柔,而是带着一丝滞涩和急促,“嗤——”
的一声,门猛地向一侧滑开,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门口的光景,让陈立冬的瞳孔骤然收缩。
护工站在那里,但她的形象与以往判若两人。
防护面罩上溅满了深色的、粘稠的液体,仍在顺着弧面缓缓滑落。
她身上的防护服有多处撕裂的痕迹,左手小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将白色的衣袖染红大片。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快速起伏,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谨慎或急切,而是一种杀伐果断的锐利,如同刚刚结束一场生死搏斗的母豹。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短棍——显然是某种非致命性武器,但此刻它尖端跳跃的电光,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走!”
只有一个字,从她沾着血沫的唇间迸出,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侧身让开通路,目光死死锁定在陈立冬身上,同时警惕地扫视着门外的通道。
陈立冬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他像一颗被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朝着门口猛冲过去。
长时间的囚禁和虚弱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出了那道囚禁他不知多久的门槛。
就在他冲出房间的瞬间,他看到了门外通道内的景象。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远处延伸过来。
两名穿着同样黑色制服、但装备明显更为精良的守卫瘫倒在通道两侧,一动不动,其中一人的面罩碎裂,露出下方青紫肿胀的脸,另一人手中的武器掉落在脚边,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味和臭氧被电离后的特殊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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