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给我滚
林山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深冬的寒气钻进鼻腔。
铁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钝刀割着他的神经,当那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狱卒拖拽的手中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了——父亲那件藏青色棉袍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青紫的鞭痕,原本挺直的脊梁竟弯成了一把旧弓,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只有看到他时才微微颤动了一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
他喉咙里炸开的嘶吼被死死堵在齿间,化作颤抖的气音。
狱卒嫌恶地将人往前一推,父亲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林山河眼前腾起一片血红,腰间挂着的两把镜面匣子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顺着血脉直往脑子里钻。
他看见父亲背上渗血的伤口在寒风中翕动,看见宪兵队大牢广场中晃荡的太阳旗,看见远处岗楼上黑洞洞的枪口——这些画面在他胸腔里绞成一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没动。
尽管他很想杀人。
杀日本人。
父亲那双曾教他赶车的大手,此刻正艰难地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着林山河,嗫嚅的骂道:“你给我滚!
我不想看到你。”
。
风卷起地上的雪砂,打着旋儿掠过父亲花白的鬓角,林山河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山河,咱中国人的骨头是竹子做的,弯得下,折不断。”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弯腰将父亲打横抱起。
老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在他臂弯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真是为父之耻。”
怀里的体温渐渐暖了他发烫的骨头,林山河抱着父亲一步步离开宪兵队,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没回头,但岗楼上的影子、狱卒的狞笑、父亲的血痕,都已在他心里刻成了刀,淬了火,只待春雷响时,便能劈开这沉沉黑夜
原来的家早已经被日本人砸的稀烂,林山河只好把母亲与妹妹接到了他从叶世安手里夺过来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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