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4页)
但掌权是一回事,抵抗天劫又是另一回事。
晏钟渊也就是个青年,换算成凡间说法,刚刚弱冠,纵使天赋再高、修炼再勤,也没有与禁地深渊抗衡的能力。
当时事态一日比一日严峻,九重天跟昆仑境的人前赴后继,已经往禁地里添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深渊上方每时每刻都有魂魄支离破碎,再胡乱拼成新的魂魄,没了意识,变成只知至恶的无形鬼魅。
而晏钟渊受父亲命令,只能遣人前往禁地,想方设法阻止深渊扩散,自己却要牢牢藏在层层壁垒之后。
这位如竹君子从出生开始就不食荤腥,不沾血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根本无用的法子,让那么多人去送死。
晏钟渊首次违令,在父亲座下跪了两个时辰。
有人说他在忏悔,有人说他在道别。
司命没给出确切答案,只记载了当日傍晚——
三百年前,五月廿九。
晏氏第一千一百零六辈嫡长子晏钟渊,用天外天独有的秘术催尽心头血,引动未来五百年才会经历的九十一道劫数,用天劫敌天劫,最终得以摧毁禁地,保住九重天和昆仑境。
他心头血耗尽,以身填了深渊,魂飞魄散。
外边那一千零一道代表轮回的鼎鸣,还在继续。
姜陶陶,“鸣多少声都没用。”
风朵压低声音“是呀,魂魄都碎了,怎么还可能转世,谁都清楚,但谁敢挑明说呢……”
神仙也是人。
人怕死,神仙怕形神俱灭。
晏氏这么多位惊艳决绝的人物,就晏钟渊年纪轻轻没了,还没得这么惨烈,谁听了不惋惜。
风朵还没唏嘘完,额头就被姜陶陶敲了个爆栗。
“当时禁地外,肯定有……很多很多大能,他们不得费尽全力护着功臣的魂魄吗?而且,深渊已经被摧毁,吞噬力过了全盛期——”
“你不会是想说,晏钟渊还有魂魄残存在九重天上?”
风朵瞳孔巨震,“可别乱说。”
姜陶陶抿起唇。
风朵“我知道你在花亭里,施展了那种很离奇的招魂术法。
但因为三青鸟毒液而死的凡间的宠物,跟调动天劫跟天道同归于尽的上仙,应该不是一码事。”
外面又响起别的声音。
是天巫在念祷告词。
祭典在日月环,祭奠却在整个九重天。
风朵“昆仑感激他感激得要死。
舜华真君还有他道侣都是亲身经历过来的,感情更深得多。”
“他们以前年年都要去日月环祭拜,都是偷偷的,我还为他们准备过祭典用的白花。
但今年来访的这么正式隆重,这种事轮不到我了。”
姜陶陶久久没接话,趴在案桌上,斜拿着银狼毫笔乱涂乱画。
半臂长宽的宣纸,刚被她写满画满了东西,就直接烧掉了。
再写另一张,再烧掉,循环往复。
火苗在不知道多少张宣纸的喂养下,窜得越来越高。
跟周围其他灯火一起,将重阙殿内照得如昼。
红得泛白的火光流动着,不知何时,竟裹挟进一丝流金的色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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