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影追踪
上海的冬天总带着股湿冷的黏腻,林默推开通往文物修复室的玻璃门时,围巾上还沾着昨夜未化的雪粒子。
他把帆布包搁在工作台上,金属搭扣磕出轻响,惊得正在给明代瓷瓶补釉的小陈抬头:“林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
林默扯出个淡笑,手指却不自觉摸向大衣内袋——那里装着从长津湖带回来的日记本。
纸箱在墙角堆了半月,他始终没敢打开,直到今早看见窗台上结的冰花,像极了投影里战士睫毛上的霜,才咬着牙搬来工作室。
牛皮纸箱被胶带封得严实,他用裁纸刀划开时,刀锋顿了顿。
爷爷总说“旧物有魂”
,此刻他忽然懂了——当带着霉味的旧布包从纸箱里露出来时,他的指尖竟在发抖。
那是爷爷生前总搁在床头的布包,里层缝着块蓝布,他小时候偷翻着玩,被爷爷拍过手:“这是老战友的遗物,碰不得。”
布包解开的瞬间,日记本掉了出来。
深褐色封皮磨得发亮,第一页写着“林建国1950-1953”
,墨迹已经发脆。
林默翻到1950年11月27日那页,泛黄的纸页上压着片干枯的松针,字迹歪歪扭扭:“陈德昌高烧说胡话,非说我背他走过黄河。
傻兄弟,黄河水多急啊,当年是你拽着我游的。”
“叮——”
手机在桌上震动。
林默吓了一跳,松针“啪”
地掉在日记本上。
来电显示是孙建国,志愿军老战士的孙子,上周在纪念馆讲座上听说林默研究长津湖,硬塞给他张名片:“我爷爷屋里还压着本老战友的笔记,说不定能帮上忙。”
“小林啊,”
孙建国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我翻着爷爷的铁盒了,有张1950年11月的行军路线图,背面写着‘林建国担架队’——你爷爷当年是抬伤员的?”
林默的手指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想起投影里爷爷军大衣下凸起的肩骨,想起陈德昌垂在身侧的手:“孙哥,能拍张照片发我吗?”
“成!
我这就扫——哎等等,你工作室今儿咋这么静?平时不都有小陈敲瓷器的声儿?”
林默这才发现,小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修复室的挂钟指向十点一刻。
他应了两句,挂断电话时,目光扫过门缝——那里卡着个白色信封,边缘沾着灰,像被人从门下硬塞进来的。
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信封,后颈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信封没贴邮票,正面用打印体写着“林默收”
,拆开后是张A4纸,字也是打印的:“停止调查1950年11月27日,否则后果自负。”
“啪嗒。”
钢笔从林默指间掉在地上,在日记本上溅了个蓝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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