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权力归一
(时间:北宋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春三月,祭天后数日)
南郊祭天的震撼余波,如同持续的低沉雷鸣,在汴梁城、乃至整个大宋的朝堂宫闱间回荡。
那日五帝显圣、业力诛邪的景象太过骇人,以至于接下来几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既有对神迹的敬畏恐惧,也有对未来的揣测不安,更有一种被无形之力涤荡后的悄然变化。
皇宫大内,往日威严肃穆的宝慈殿,似乎也悄然褪去了一层凌厉的锋芒。
太后刘娥自祭坛归来后,便深居简出,罕见地免了内外命妇的日常朝谒。
这日午后,官家赵祯正在崇政殿批阅奏章,然而朱笔提起,却时常久久未能落下。
祭坛上的景象、五帝的法旨、太后最后那复杂释然的眼神、以及那直接印入脑海的《星穹初辟图》碎片,不断在他脑中交织盘旋。
他知道,一场巨大的变革已经随着那场神迹降临,而他,正站在这变革的漩涡中心。
就在这时,内侍悄步上前,低声禀报:“大家,太后娘娘遣人来,请陛下往坤宁宫一叙。”
赵祯笔尖一顿,抬起眼。
坤宁宫,是皇后正殿,但自先帝驾崩,刘太后垂帘,多居于处理政务更为便利的宝慈殿,坤宁宫反而少居。
此刻太后主动邀他往坤宁宫,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他放下朱笔,整了整衣袍:“摆驾坤宁宫。”
坤宁宫内,熏香淡雅,陈设华贵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宁谧。
刘娥并未如往常般端坐凤榻,而是穿着一身较为素雅的常服,临窗而立,望着庭中初发的海棠。
听到通报,她缓缓转过身来。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眉宇间那常年萦绕的权欲与锋锐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一丝勘破后的平静。
周身那曾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业力,如今虽未尽散,却已稀薄大半,竟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趋于中和的微光。
“官家来了。”
刘娥的声音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温和,“坐吧。”
“大娘娘。”
赵祯依礼称呼,在一旁坐下。
母子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沉默,往日的隔阂与猜忌仍在,却被那日共同的震撼经历冲淡了不少。
最终还是刘娥先开了口,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顾自己的一生:“那日南郊……哀家是真切感受到了,何谓天威难测,何谓因果业力。
往昔种种,执着于权柄二字,如今看来,竟如镜花水月,徒惹尘埃,险些误了自身,也……险些误了官家。”
赵祯心中一震,未曾想太后会如此直白地剖白。
他沉默片刻,道:“大娘娘抚育之恩,匡扶之功,朕从未敢忘。”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如今,上天已给了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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