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国灭陈
孔宁与仪行父二人,在夏征舒弑君的血光中仓皇如丧家之犬,连衣服都未来得及系整,便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株林。
身后是夏征舒率军搜捕的喊杀声,身前是茫茫夜色里的逃亡路,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一路向南狂奔,鞋履磨穿了底,衣袍被荆棘划破了数道口子,只为奔向那遥远的楚国寻求庇护。
途中不敢走官道,专拣荒僻小径穿行,白日里躲在破败的山神庙中啃几口干粮,夜幕降临才敢借着月光赶路。
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总疑心是夏征舒的追兵杀到,直到望见楚国边境的烽燧时,这两个曾在陈国朝堂上耀武扬威的大夫,才瘫坐在地上,望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又藏着对未来的惶恐。
他们深知,此番去楚国搬弄是非,成败与否,都将决定自己往后的命运。
七日之后,楚国的章华台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
两人跪在汉白玉阶下,仰头望着那座三层高台,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像极了陈国宫城里的编钟。
只是此刻,编钟声里再没了他们与灵公调笑的余韵。
“楚王陛下,臣等乃陈国大夫孔宁、仪行父。”
孔宁的声音发颤,额角已渗出冷汗。
他瞥见台上楚庄王的王服,绣着的玄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臣等星夜奔楚,实因陈国遭受大难……”
“说!”
楚庄王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青铜剑,简洁得让人发寒。
仪行父抢着开口,声音里挤出几分悲怆:“夏征舒这逆贼胆大包天,竟以下犯上弑杀了我国君!
还请大王为陈国主持公道……”
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却始终没提夏姬与灵公的私情,没提三人同宿株林的丑态,更没提夏征舒为何会突然持剑。
这些关键处,早被他们用“悖逆”
“丧心病狂”
的罪名轻轻掩盖了。
“陈灵公荒淫无道,寡人早有耳闻。”
楚庄王忽然笑了,目光如刀:“你们说他是被弑,寡人倒要问问:他究竟是因何被弑?”
楚庄王站起身,玄色王服垂落如瀑,喝道:“孔宁、仪行父,你们二人可曾劝谏过君主?”
两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孔宁想起灵公曾在株林的酒桌上拍着他的肩大笑:你们二人比我更懂享乐,何须我劝?仪行父想起夏夜他们在夏姬院中饮酒,灵公举着酒樽说:“这陈国是我的,你们二人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此刻面对楚庄王的质问,他们只余下浑身发抖。
“寡人听说,陈国百姓编了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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