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湎声色(第2页)
徽宗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眉如远山被晨雾染过,软而不淡;眼似秋水映着星光,亮而不妖。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不像宫中女子那般被规矩束得拘谨,倒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鲜活。
笑时颊边梨涡浅浅,不笑时眼底也藏着故事,连那裹着红色绣鞋的三寸金莲,走在青石板上都如弱柳扶风,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徽宗只觉心头一热,先前对小刘贵妃的情意,竟瞬间被这陌生女子的风情压了下去。
入了堂屋,李师师亲手奉上清茗,茶盏是月白瓷的,茶汤嫩绿透亮,还飘着一片新鲜的茉莉花瓣。
不多时,侍女端来精致小菜:琥珀色的醉蟹、莹白的水晶虾饺、翠色的凉拌荠菜,连摆盘都透着巧思,不像酒楼的粗陋,倒似闺中细作。
徽宗故意诌了个“赵乙”
的假名,说自己是江南来的富商;蔡攸跟着说自己是“蔡伴当”
,王黼则捏了个“王二郎”
的名号。
李师师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端茶的手指轻轻一顿,似是看穿了这拙劣的谎言,却不点破,只笑着说:“三位贵客远道而来,小女子当尽地主之谊。”
酒过三巡,烛火渐明。
李师师起身走到堂中,取过一旁的琵琶,轻拢慢捻,开口唱了首《鹧鸪天》。
她的嗓音清亮如溪泉,却又带着几分婉转的柔媚,唱到“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时,眼波轻轻流转,恰好与徽宗的目光相遇。
徽宗听得入了迷,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连酒液洒在衣袍上都浑然不觉,宫中妃嫔也会唱曲,却总少了这份烟火气里的勾魂摄魄,仿佛这歌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人心底最软的地方流出来的。
待到夜阑人静,街上的更鼓声敲过三更,蔡攸、王黼识趣地起身告退。
徽宗看着李师师送两人到门口,转身回来时,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竟比方才多了几分娇羞。
不等徽宗开口,李师师已走上前,轻轻牵住他的衣袖:“赵公子,内室已备好茶,不如去坐坐?”
徽宗跟着她步入内室,罗帐低垂,烛火摇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
这一夜的温存,竟比宫中任何一次都要尽兴,李师师懂得如何迎合,却从不显得谄媚。
她会轻声问他“这熏香可还合心意”
,会在他耳边说些江南的趣闻,甚至会笑话他不懂品茶时的憨态。
在她面前,徽宗不用端着帝王的架子,不用想着朝政的烦忧,只觉得自己是个寻常的风流客,能肆意享受这份温柔。
天快亮时,窗外泛起鱼肚白,内侍已在院外悄悄等候。
徽宗不得不起身,李师师送他到门口,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
徽宗心头一软,紧紧握着她的手:“等着朕,朕定会再来寻你。”
回宫后,徽宗彻底失了魂。
上朝时,大臣奏报边防之事,他竟走神想起李师师唱曲的模样;批阅奏折时,笔尖落下,写的竟是“师师”
二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