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河崩逝
咸丰十年的秋意,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烈。
紫禁城角楼的铜铃被西北风吹得叮当乱响,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御书房里,却还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那是朱莲芬指尖的熏香混着新沏的雨前龙井,与窗外的肃杀格格不入。
而在天津,英、法两国以《天津条约》换约受阻为借口,再度挥师北上,炮舰云集大沽口。
“皇上,这《长生殿》的‘惊变’一折,奴婢新学了身段,您瞧瞧?”
朱莲芬执扇半遮面,水袖轻扬,正要唱那“渔阳鼙鼓动地来”
,殿外突然传来“哐当”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翻了丹陛上的香炉。
传旨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孔雀蓝的顶戴歪斜在一边,声音抖得不成调:“皇、皇上!
天津、天津失守了!
英法联军……已过通州,往京城来了!”
咸丰帝手中的玉杯“啪”
地砸在紫檀木案上,碧绿色的茶水溅湿了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他猛地站起身,慌忙问道:“你说什么?载垣呢?他不是去议和了吗?”
“载、载亲王传回消息,议和破裂,洋人说……说要面见皇上,亲递国书!”
太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放肆!”
咸丰帝一脚踹翻了案几,茶盏、乐谱散落一地。
“朕乃天子,岂容蛮夷放肆!
传旨,让僧格林沁死守八里桥,朕……朕等着他的捷报!”
可他的声音里没多少底气。
《天津条约》的墨迹未干,那些高鼻深目的洋人就敢撕毁和约,炮轰大沽口。
如今兵临城下,所谓的“捷报”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朱莲芬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上前扶住他:“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滚开!”
咸丰帝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都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
朕要去圆明园暂避!”
宫里顿时炸开了锅。
太监们扛着镶金的箱子往马车上堆,里面装满了历代的字画、玉器;妃嫔们哭哭啼啼地往包袱里塞首饰,平日里争风吃醋的劲头全没了,只剩下仓皇。
懿贵妃那拉氏抱着五岁的载淳,指挥着宫女将密藏的银票缝进皇子的棉袄夹层,眼神里透着与旁人不同的镇定。
车队抵达圆明园时,暮色已浓。
西洋楼的喷泉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往日里歌舞升平的正大光明殿,此刻却挤满了惶恐的宫眷。
咸丰帝看着熟悉的湖光山色,心里稍定,转头对总管太监说:“去,把牡丹春、杏花春她们叫来,朕……朕想听听曲儿。”
可他终究没能安稳多久。
深夜,八里桥战败的消息传来,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在洋人的枪炮下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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