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征号角起瘴疠藏杀机
京城这地界,人人都说是镶金嵌玉的富贵窝,可海兰察只觉得是个磨人的铁笼子。
每日天不亮,操练的号子就跟鞭子似的抽在人脊梁骨上,他咬着牙在校场挥刀,汗珠子砸进黄土里,溅起的尘腥味混着京里人油滑的京片子,像黏腻的蛛网裹在身上。
站岗时更是难熬,眼看着红顶轿子抬着老爷们摇过去,马蹄声里混着商贩算计铜板的吆喝,各色人等在这城里奔命,却都隔着一层雾似的,跟他这关外来的糙汉子毫不相干。
他话少得像块河里的沉石,被京城的浑水冲得表面滑溜,应卯回话也学会了几分规矩,可骨头里还硬铮铮地梗着黑瞎子沟的土腥气。
只有夜深人静时,那些藏在热闹底下的邪乎事儿才会冒头——有时是墙角一闪而过的黑影,快得像是眼花;有时是路过茶馆时听见旁人压低声音说"
那家又丢了个孩子,官府都查不出"
;还有守夜时忽然后颈一凉,仿佛有东西贴着脊梁骨爬过去。
额角那道疤便是这时候隐隐发烫,像根烧红的针扎进脑子里,逼他想起黑瞎子沟的雪地如何被血沫子染透,想起那声劈开夜风的惨嚎。
他猛地攥紧刀柄,青筋暴起的手背惊得旁边打哈欠的同僚一哆嗦:"
海兰察,魔怔了?"
"
风太冷。
"
他哑声答,眼皮都没抬。
那人却讪笑着凑近:"
听说你关外杀过熊瞎子?吹牛的吧?真那么能耐,咋还在这儿啃冷馒头?"
海兰察突然扭头,眼底沉得像是冻透的墨:"
你想看?"
话音未落,刀鞘已擦着对方喉结三寸钉进墙缝,嗡鸣声震落簌簌灰土。
那人僵在原地,只听海兰察一字一顿道:"
下回说的就不是墙,是脖子。
"
正当众人噤若寒蝉时,一匹惊马突然冲撞街市,车架翻倒间露出笼中铁链——竟锁着个七八岁的女童!
人群哗然退散,唯有海兰察逆流而上。
马蹄踏碎货摊的巨响中,他纵身扣住马辔,暴喝声震得屋檐积雪扑簌砸落:"
衙门的差役都是摆设?!
光天化日敢运童子牲!
"
先前挑衅的同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单臂压跪疯马,刀光一闪劈开铁锁。
孩童腕间淤痕赫然暴露,人群顿时炸开锅。
海兰察甩刀归鞘,任由额角疤痕灼如烙铁,却对着瘫软的马贩子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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