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灵谷秘传
灵谷寺的松涛,像海。
不是风声,是千万棵古松在同时呼吸——吸进三百年的香火,吐出三百年的寂寥。
曾国藩站在寺门前时,背上的鳞片正在剧烈收缩,不是因为畏惧,是因为这片土地太“干净”
了。
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得他体内的污浊无处遁形。
他是“返京述职”
路过此地的。
所谓述职,实则是请罪——河防之策筑了四百里墙,耗银八十万两,民夫累死三千余人,最后却让捻军主力从贾鲁河缺口突围而去。
朝廷震怒,连下三道谕旨斥责。
他不得不北上,去紫禁城前跪着,说“臣无能”
。
经过灵谷寺时,他让车马停下。
没有理由。
只是体内那东西忽然安静了,像被什么吸引。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进来。”
他就进来了。
寺很古,也很破。
前明敕建的庙宇,如今墙皮剥落,壁画模糊,只有大殿里的三世佛还保持着庄严——但仔细看,佛像的金身下,露出的泥胎已经开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引路的小沙弥不说话,只低着头走。
穿过三重殿,来到后院一处偏厦。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磨墨的声音,“沙沙”
的,有节奏,像心跳。
“师父在等您。”
小沙弥合十,退下。
曾国藩推门。
屋里很暗,只一扇小窗,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斑。
一个老僧坐在光斑旁,正用一方古砚磨墨。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但磨墨的水……是暗红色的,像掺了血。
“大师。”
曾国藩躬身。
老僧没抬头,继续磨墨。
磨了七七四十九圈,才停手。
然后提起一支秃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字:
“蟒”
。
不是楷书,不是隶书,是一种曾国藩从未见过的古篆——笔画像蛇行,弯弯曲曲,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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