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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凑来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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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尾巴尖上,麦收的热气还没散,傍晚的风裹着秸秆的焦香吹进院子,梧桐树叶沙沙响,像在数着林晚星手里的硬币。

她蹲在堂屋门槛边,面前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散落着几十枚硬币,一分、两分、五分的,最大面值是一毛,每一枚都被她用旧棉布擦得发亮,边缘的纹路能清晰数出“麦穗”

的颗粒。

今天是她拿到镇中心中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七天,淡绿色信封上“报名费捌元整”

的字样,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八块钱,对这个刚熬过麦收、粮仓里只余半袋麦子的家来说,是朝阳一学期的作业本钱,是母亲三斤棉花的价钱,更是她能不能走进初中校门的坎。

“晚星!

把灶房的柴火抱进来,要烧晚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铁锅“哐当”

撞在灶台的声响,“你爸去镇上卖麦种还没回,朝阳的算术本用完了,明天你记得去供销社买两本,别耽误他写作业。”

林晚星赶紧把硬币拢到布角,捏紧了塞进裤兜里——那是她这七天攒下的两块三毛七分,是放学后捡废铁塑料瓶、帮张奶奶喂鸡换的鸡蛋卖的钱。

她起身往灶房走,路过朝阳的房间时,看见九岁的弟弟正趴在桌上,用崭新的奥特曼文具盒里的铅笔写作业,文具盒盖翻开着,上面的乘法口诀表在昏黄的灯光下晃眼。

那文具盒是父亲上周特意去镇上买的,花了一块二,够她买四支带橡皮的花杆铅笔,可当时她跟父亲提想买本新算术本,父亲只说“家里没钱,凑合用旧的”

抱柴火回来时,母亲正往锅里下玉米糊糊,见她进来,又念叨:“明天你跟你爸去镇上,顺便把后院堆的那堆废纸片卖了,能换几分是几分,别堆着占地方。

对了,张婶昨天来说,让你帮她洗两床被单,给你五毛钱,你记得明天去拿。”

林晚星心里一动,废纸片她早就捆好了,足有二十多斤,收废品的给一毛钱一斤,能换两块多;张婶的被单五毛钱,加上自己手里的两块三毛七分,这样就有五块多了,离八块钱又近了一步。

她攥了攥裤兜里的硬币,小声应:“知道了妈。”

晚饭时,父亲终于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子,脸上带着点疲惫,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递给朝阳:“今天卖麦种顺道买的,你尝尝。”

朝阳接过来,剥了糖纸就塞嘴里,含糊着说:“爸,明天我想去镇上玩,小虎说玩具店进了新弹珠。”

“行,明天让你姐陪你去。”

父亲随口应着,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碗里,“对了,晚星,你那初中报名费的事,我跟你妈商量了,家里刚卖了麦种,钱得留着给朝阳买作业本、交学费,你那报名费……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林晚星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玉米糊糊的热气扑在脸上,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她早该想到的,从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父母就没提过“学费”

两个字,只催着她找活干。

她低下头,把嘴里的糊糊咽下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我自己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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