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
应传安早有预感,到了该捅窗户纸的时候觉得吐字都滞涩:“殿下找我…做什么?”
“王佐之才。”
陈禁戚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四个字。
应传安警铃大作。
这四个字后来可没评过正儿八经的宰相,都借以称赞乱世奇才,现在这种局势下哪是在夸她。
这不会真的想造反拉她入伙吧。
看起来像。
应传安眉头紧蹙,“…不敢当,殿下谬赞。”
“她是这么说你的。”
他继续道。
“……谁?”
对于她的疑问陈禁戚不为所动,似乎在自言自语:“她对你很感兴趣。
向来很感兴趣。”
应传安往后退一步,半只脚踩进水里,湿了鞋跟,寒气顿时蹿出来。
她无暇顾及,追问:“她是谁?”
“还能是谁。”
他看起来恹恹的,声音随时能淹没于河水激流声中。
“陛下?”
她猜测。
他没有回答,接着陈述:“她对你很是推崇。
连带着对你的母亲也大加赞赏。”
“是,皇恩浩荡。”
应传安假定,抛出引子后揣摩他的表情。
陈禁戚眼神依旧淡漠,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追忆,总之是没有反驳这个说法,那么话中所指之人的八成就是当今天子了。
应传安低着头斟酌片刻,抬起脸时微微眯眼:“春分之际,夜袭那日,殿下在见我前应该还见了别人吧。”
“……”
“殿下桌上是两个杯子,之一已然倒上了茶水,茶水已经凉透,想来也不是为我上的。”
应传安慢慢靠近他,见他皱着眉头,但没有否认,便接着道,“我去了,殿下都不稀得为我上茶呢,哪位贤士值得殿下如此礼待呢……我想想,殿下并非是自发礼待,而是不得不如此。”
“因为来的是天子。”
应传安歪头笑道,“桌上的茶是??君山银针,我协助陛下理政时最常见到的就是此茶,陛下对此偏爱有加。
若换成别的茶,我还真不一定会在意到,巧的是,在下也很喜欢君山银针??呢。”
“……”
这二人在刺杀一事后私下相会,还能解释为释前嫌,但这看茶也没必要端上对方最喜爱的那种吧,除非二人私交甚好,那些猜忌宗亲是假,宠溺情深是真。
她见到那杯茶水时就疑虑非常,她邀陈禁戚相见,他何必在此前会见皇帝,连茶水都来不及撤下?除非这皇帝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这就奇怪了,她何德何能,叫这帝王如此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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