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下温度融了岁月霜
暮春的风带着新叶的气息,溜进画室时,总爱拨弄窗台上的风铃。
那串由玻璃珠和贝壳串成的风铃,是小满捡了半个春天的“宝贝”
,此刻正叮叮当当地响,像在给准时赴约的人报信。
三点整,画室的木门被拐杖轻轻叩响,“笃、笃、笃”
,节奏稳得像老座钟的摆锤。
妮妮小姐放下画笔,看见老爷爷站在门楣投下的光影里,蓝布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磨得发亮的里子,却依旧叠得方方正正,像块被岁月熨平的棉。
他手里的旧布包鼓囊囊的,帆布带子上打着个结实的蝴蝶结——那是上周小满教他的系法,说“这样背着,画具就不会偷偷跑出来”
。
“张爷爷,今天来得早呀。”
妮妮小姐接过他的布包,指尖触到包身的粗帆布,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
布包里露出半截粗杆画笔,笔杆是阿哲找老木匠扯的梨木,握着的地方特意磨成了圆弧形,像捧着块温润的玉。
画架早就支好了,就放在窗边最亮的位置,画纸是特意选的厚素描纸,米白色的纸面上,还留着上次画花茎时蹭出的浅痕,像谁不小心落下的省略号。
老爷爷在藤椅上坐下,拐杖被他小心地靠在椅边,金属包头在地板上轻轻点了点,发出“嗒”
的一声,像给这安静的午后定了个调。
他解开布包时,手指在粗糙的帆布上慢慢摸索,找到绳结的位置,笨拙却认真地解开——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像老树枝盘错的节,却在碰到画笔时,忽然透出股温柔的劲。
“今天想画朵带露珠的。”
他把画笔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梨木笔杆,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她以前总说,清晨的雏菊最精神,花瓣上的露水晶晶亮,像撒了把星星。”
妮妮小姐调颜料时,特意在鹅黄色里掺了点珍珠白,搅得慢了些,让颜料里浮着细碎的光。
“您摸摸这个,”
她把调色盘推到他面前,瓷盘边缘被小满贴了圈彩纸,红的绿的黄的,方便他凭颜色辨位置,“黄色里闪的是露珠,软乎乎的,像刚从草叶上摘下来的。”
老爷爷低下头,花白的眉毛几乎要碰到调色盘。
他先用指腹碰了碰黄色颜料,又蘸了点珍珠白,指尖在颜料里轻轻碾了碾,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对喽,就是这个感觉!
那年在院子里种的雏菊,我清晨摸过,露水珠沾在手上,凉丝丝的,一捻就花了。”
可当他拿起画笔,手却忽然抖了起来。
梨木笔杆在他掌心转了个小圈,笔尖在画纸上悬了半天,落下时,竟歪歪扭扭地划出道弧线,像条迷路的小虫。
老爷爷的指节瞬间泛了白,笔杆被他攥得更紧了,喉结轻轻动了动:“唉,老了,手不听使唤了。”
声音里的失落,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慢慢晕开。
小满正蹲在旁边给窗台的雏菊浇水,听见这话,手里的洒水壶轻轻放在地上,水珠顺着壶嘴滴在瓷砖上,“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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