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岁暖共生辞 上晨岁酿甜
晨光像被谁揉碎的金箔,透过画室雕花窗棂的细缝,在青石板地上拼出星星点点的纹。
窗台上那束干菊被风推得轻轻晃,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有的粘在竹篮的藤条上,褐黄与浅棕缠在一起;有的落在木牌边缘,给深褐的木纹镶了圈浅白的边,像时光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把岁月的颜色都泼在了这一角。
妮妮蹲在梨木桌前,竹篮就放在膝头。
篮里垫着块靛蓝粗布,是去年染的,上面还留着野菊的淡影。
她指尖捏着块“木花共生”
木牌,动作轻得像怕碰醒睡着的蝶。
红枫印泥早已干透,与枣木的深褐融成温润的红,“木花共生”
四个字的笔画间,还能看出拓印时特意留的飞白,像从木纹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带着股鲜活的暖意。
“当心金粉。”
阿哲的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混着松木燃烧的“噼啪”
声,有点沙哑,却像裹了层糖。
他正蹲在灶膛前,往里面添松木条,火苗蹿得老高,把他的侧脸映得通红,连耳后那点没擦净的灶灰都泛着暖光。
铁锅上腾起的白汽氤氲着,裹着年糕的甜香漫过来,和松木的暖、干菊的清缠在一起,在画室里织成张软软的网,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妮妮忍不住笑了,把木牌轻轻放回竹篮:“你耳后沾着灰呢,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松鼠。”
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桌腿,带起片干菊瓣,落在阿哲的布鞋上。
走到他身边,指尖刚触到他的耳廓,就觉那片皮肤“腾”
地热起来——阿哲的耳尖瞬间泛了红,像被晨光染透的枣,连带着脖颈都漫上层浅粉。
“别动。”
妮妮的指尖轻轻拂过,灶灰簌簌落在她的掌心,像捏了把细碎的雪。
“张爷爷今早要来取《雪中雏菊》,”
她收回手,看着掌心里的灰,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小时候哥哥烧火做饭,耳后也总沾着灰,她也是这样踮着脚替他拂去,“咱们把木牌给张爷爷瞧瞧吧,让他知道,哥哥的心意都好好落在时光里了,一点遗憾都没有。”
阿哲“嗯”
了声,转身揭开锅盖。
白汽“哗”
地涌出来,裹着糯米的甜香扑了满脸。
他用竹铲挑出块年糕,通体雪白,还冒着热气,像块刚从云里摘下来的棉。
从橱柜里翻出个蓝布小袋,里面是磨得极细的黄豆粉,抓了把撒在盘子里,把年糕滚了滚,裹得厚厚的,递到妮妮面前:“先垫垫肚子,张爷爷还得会儿才到。”
年糕咬在嘴里,绵密得像云,黄豆粉的香混着糯米的甜在舌尖漫开,暖烘烘地淌进胃里,像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揉化了。
妮妮含着年糕,目光落在竹篮角落——哥哥留下的那张字条就躺在那里,宣纸边缘卷得像朵小小的浪花,字迹旁还沾着点浅黄的痕,是当年夹在里面的槐花瓣渗出来的香,这么多年了,竟还没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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