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光阴织就共生卷 中夏荷缀时光
夏至时节,镇外的荷塘像是被天地格外疼惜的孩子,一夜间褪去了春时的青涩,铺展出泼泼洒洒的绿。
大片的荷叶挨挨挤挤,像千万柄撑开的绿伞,伞面滚着莹润的水珠,风过时便簌簌摇晃,把水珠抖落进塘里,溅起细碎的银花。
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有的含苞待放,花苞鼓得像支蘸满胭脂的笔;有的全然盛开,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紫,像少女羞怯时晕红的脸颊。
风一吹,荷叶便翻起层层绿浪,荷香随着风飘进镇子,漫进画室的窗棂,带着水汽的清润,把夏日的燥热都染得甜丝丝的。
妮妮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支狼毫笔,笔锋沾着点浅绿的颜料,正对着画本上的荷塘草图发呆。
画本上的荷叶画得规矩,荷花也描得周正,可总觉得少了点灵动,像幅被框住的标本,缺了时光漫过的温度。
她指尖轻轻敲着画纸,目光落在窗外——阿哲今早从荷塘捡来的荷木正摆在窗台,木头上还沾着点荷塘的泥水,带着股清新的湿意,纹理间仿佛还锁着塘边的风。
“在想什么?”
阿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块温润的玉落进水里,漾开圈清浅的涟漪。
他手里抱着块新的荷木,比窗台上的那块更粗壮些,木面泛着水浸后的深褐,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是刚从荷塘边的老树根上截下来的。
“这荷木质地坚硬,纹路里还带着天然的水痕,”
他把木头放在工作台上,指尖拂过一道浅浅的沟壑,“你看这道痕,多像荷叶的筋脉,是自然刻下的画。”
妮妮转过身,指着画本上的草图,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我想画一幅《荷下共生图》,可荷叶的弧度太死板,像被尺子量过似的;荷花也少了点生气,像是假花插在水里。”
她笔尖在画纸上的荷叶边缘划了划,“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风吗?还是光?”
阿哲凑过去看草图,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画纸上,把“荷叶”
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荷叶的轮廓:“咱们去荷塘边写生吧。
亲眼看看荷叶被风吹时的样子——不是规规矩矩的弯,是东倒西歪的,有的叶边还卷着,像被调皮的孩子咬过一口;再瞧瞧荷花的姿态,早晨的花苞是含着露的,中午的花瓣是敞着怀的,傍晚的花芯里还藏着归巢的小虫。”
他拿起那截荷木,“说不定还能捡些枯荷叶,回来压在画本里,让你的画沾点塘里的灵气。”
妮妮眼睛一亮,连忙收拾画具——她选了支兼毫笔,说“画荷叶得用软点的笔,才能晕出那种毛茸茸的绿”
;又往颜料盒里添了点藤黄,“荷塘的绿是带黄的,像被阳光泡过”
。
阿哲则提着工具箱,里面装着刻刀、砂纸,还有块干净的棉布,“等会儿刻荷木时,得用棉布擦去木屑,才不玷污了塘里的清气”
。
两人背着画本、提着工具箱,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外的荷塘走去,布鞋踩在被晒得发烫的石板上,发出“嗒嗒”
的轻响,像在和蝉鸣应和。
路上遇到了王婶,她正提着个竹篮,篮沿缠着圈青藤,里面装着刚采的莲蓬,绿得发亮,莲子的鼓包把蓬壳撑得满满当当。
看见他们,王婶笑着递过两个最大的:“刚摘的嫩莲蓬,甜得很,剥开来能看见莲心的青,你们去荷塘写生,带着路上吃,解暑。”
接过莲蓬,指尖能感受到蓬壳上细细的绒毛,像摸着雏鸟的羽毛。
妮妮剥开一个,嫩白的莲子滚落在掌心,带着点露水的凉,咬一口,清甜从舌尖漫开,连带着莲心那点微苦,都成了夏日独有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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