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荷风织就岁月诗 上荷塘新叶藏清欢
小满的风带着点黏糊糊的暖,吹过镇西的巷弄时,总裹着股清冽的荷香。
那香气是从荷塘漫来的,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展到天边,绿得发亮,风过时,叶浪翻涌,像千军万马踏过碧波,却偏生带着江南的柔,把香碎成了星子,落进每个人的鼻尖。
妮妮挎着竹篮往荷塘走。
竹篮是王婶编的,细篾条绕着圈,像缠了串小月亮,里面装着她的画本、颜料盒,还有个白瓷盘,盘里码着几块莲蓬糕——是阿哲今早用去年的干莲蓬磨粉做的,粉白的糕体上嵌着颗颗莲子,蒸得糯叽叽的,甜里带着点荷的清苦,像初夏的日子,淡而有嚼头。
“妮妮,帮我瞧瞧这龙骨。”
阿哲的声音从荷塘边的老柳树下传来,混着砂纸蹭木头的“沙沙”
声,像时光在轻轻磨牙。
他正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握着根槐木龙骨,是给新做的荷叶船备的。
去年的旧船经了一冬,木头潮得发沉,他特意选了端午前的槐木,说这时的木头吸足了春的润、夏的阳,坚硬得能抗住荷塘里的风浪。
妮妮走过去时,裙角扫过岸边的水草,带起几颗水珠,落在阿哲的布鞋上,洇出小小的圆。
她指尖触到槐木龙骨,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木纹里还留着阿哲打磨的痕迹,像流水淌过的河。
“比去年的结实多了,”
她笑着绕到船尾,看见船板上刻着细碎的荷纹——是阿哲昨晚就着月光刻的,每片荷叶的脉络都清晰得像真的,叶尖还翘着点,像刚被风拂过,“这荷纹刻得活,像把荷塘的灵气都锁进木头里了。”
阿哲放下砂纸,手掌在龙骨上轻轻拍了拍,槐木发出沉实的响,像老槐树在应和。
“孩子们说要一起划,”
他抬头时,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落在胸前的布衫上,洇出点深色,“得做结实些,不然他们一闹,船板该晃了。”
正说着,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哗啦”
一声,惊飞了停在柳梢的麻雀。
是小石头带着毛豆、小雅几个孩子,踩着水跑过来,裤脚卷得老高,小腿上沾着泥,像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泥鳅。
孩子们手里的渔网是用竹篾和棉线编的,网眼歪歪扭扭,却被他们当成宝贝,举得高高的,网兜里还兜着几朵刚摘的小雏菊,说是“给妮妮姐姐的船当装饰”
。
“阿哲哥哥!
妮妮姐姐!”
小石头的嗓门最亮,像挂在枝头的铜铃,“我们想划荷叶船去采莲蓬!
李婶说荷塘中央的莲蓬最甜,籽儿鼓得像绿珠子!”
他说着,还踮脚往荷塘深处望,辫梢的红绳随着动作晃得欢,像朵不肯安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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