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枫红染尽旧尘缘 中旧绪翻涌荷香残
沈书言在镇东的老客栈住了下来。
那客栈的木楼爬满了牵牛花的枯藤,窗棂上还留着夏天的绿痕,他选了二楼临巷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镇西的方向——画室的烟囱偶尔会飘出淡蓝的烟,像根细丝线,把他的目光牵得很长。
他不常来画室,只是偶尔在傍晚时分,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走到画室门口的老槐树下,就站定了。
听里面传来阿哲打磨木头的“沙沙”
声,或是妮妮调颜料的“叮叮”
声,像听一首熟悉的旧曲,却只敢在门口徘徊,不敢推门。
有次撞见王婶送荷叶饭,他还侧身躲进巷口,看着王婶笑着推门,门轴“吱呀”
一声,漫出的香气里混着槐木与荷的暖,让他喉结动了动,转身往回走,鞋底踩过落枫,发出细碎的响。
画室里的画稿,渐渐染了点忧郁的调子。
妮妮给“共生卷”
补画荷纹时,笔尖总在水面处顿住——本该流畅的波纹,被她画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倒影。
有时她会对着木盒里的“槐荷共生”
摆件发呆,那摆件上的荷茎缠着槐枝,阿哲特意刻得缠绵,可她看着看着,眼前就会晃过多年前的荷塘:沈书言举着画本,皱着眉说“你这荷花太柔,得让叶梗带点刺”
,而她偏要在花瓣上添颗水珠,说“温柔才藏得住风骨”
。
“这颜料调得太淡了。”
阿哲把刚刻好的枫木镇纸放在她画案边,镇纸上刻着片小小的荷叶,叶脉里嵌着点朱砂,像落了滴枫红。
他看见画纸上的荷纹缺了点底气,便拿起她的笔,蘸了点槐花粉调的颜料,在波纹处轻轻扫了笔,浅黄混着墨绿,瞬间让水面有了暖意,“像人喘气,得有起伏才活。”
妮妮抬头看他,他眼里的光像老槐树的影子,稳得让人安心。
今早出门前,阿哲蹲在小槐苗旁浇水,忽然说:“要是心里的结没解开,就去说清楚。
我陪你。”
他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但你得记着,木盒里的画,刻刀下的纹,都是咱们一起添的暖,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那时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的枫香——是今早去山顶捡枯枝带回来的,混着木头的沉,比荷香更让人踏实。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画案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妮妮正给荷纹拓片补色,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叩声,不像王婶的爽朗,也不像孩子们的急促,倒像片枫叶落在门板上。
她抬头时,沈书言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篮里的莲蓬还带着湿淋淋的绿,水珠顺着篮沿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圆。
“去了趟荷塘,”
他站在门口,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泥,像是踩过荷塘边的软土,“看见莲蓬熟了,就采了些,像当年那样,给你磨粉做糕。”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画案上的荷纹拓片上,眼里闪过点怀念,“你还是爱用槐花粉调色,当年教你的法子,倒没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