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墨痕暗覆旧书缘 中故人之妻寻旧踪
槐花落尽的初夏,画室的窗台上积了层细碎的白,像谁遗落的香雪。
妮妮总把那封浅粉笺纸摊在画案上,指尖一遍遍划过“苏晚”
二字,墨痕被摩挲得发亮,像要把纸背的心事都揉出来。
沈书言临终前的笑忽然变得模糊——他说“了却一桩心事”
时,眼里藏的是对苏晚的亏欠,还是对这场骗局的最后遮掩?愤怒像荷茎上的刺,扎得她心口发紧;可想起苏晚信里“数着花瓣等你”
的痴,又生出些说不清的软,像被雨水泡过的棉絮,沉得喘不过气。
阿哲从不追问,只是在她对着信纸发怔时,默默换一壶新的槐花茶。
茶汤澄黄,浮着几粒槐米,香得清透,能压下心头的滞涩。
他会拉着她去老槐树下散步,踩着新落的槐叶“沙沙”
响,说些镇上的琐事:李叔的孙子长出了新牙,王婶的梅槐纹围巾被城里游客订了货,小槐苗又抽出了片新叶。
那些细碎的暖,像给她心里的乱麻打了个结,慢慢理出些头绪。
一周后的清晨,镇口的石板路上多了个素色身影。
女人穿着月白旗袍,领口绣着朵小小的墨荷,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向卖早点的张婶打听:“请问,您认识沈书言吗?”
照片里的青年穿着学生装,眉眼清俊,身边站着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笑靥如花——正是信里的苏晚。
她寻到画室时,檐下的风铃恰好响了。
妮妮开门时,正撞见她望着木架上的《南梅北槐图》出神,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像片飘落的荷瓣。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眼里的光忽然碎了,像被惊起的蝶,扑簌簌落了满脸。
“你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捏着照片微微发颤,“认识沈书言吗?我是他的妻子,苏晚。”
阿哲接过她手里的照片,相纸边缘已经发脆,背面用铅笔写着“廿三年春,与晚”
。
妮妮请她进屋坐下,青瓷杯里的槐花茶腾起细雾,模糊了苏晚眼角的细纹。
“苏阿姨,”
她轻声说,像怕惊扰了什么,“书言他……已经去世快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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