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暖潮漫过旧伤痕 中旧识携愧送归程
三日后的清晨,雾还没散尽,像层薄纱裹着小镇。
老槐树的枝桠在雾里若隐若现,槐花瓣沾着露水,沉甸甸地垂着,风过时,落下几滴清凉,打在画室的木门上,“嗒嗒”
轻响,像谁在轻轻叩门。
妮妮正在灶台前煮槐花茶,青瓷壶里的水“咕嘟”
冒泡,腾起的白汽混着茶香漫出来,把窗玻璃熏得朦胧。
听到敲门声时,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门轴“吱呀”
一声转开,雾气涌进来的瞬间,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苏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衫,鬓边的槐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缕散乱的发丝,沾着雾水,显得有些憔悴。
她手里抱着个紫檀木锦盒,盒面的铜锁擦得锃亮,却掩不住边缘的磨损,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眼底浮着浓重的红血丝,像熬了几个通宵。
“妮妮……”
苏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晨露打湿的琴弦,“我来……是想把这个还给你们。”
她将锦盒往前递了递,指尖冰凉,微微发颤,“《槐荷图》没有被卖掉,沈书言他……他只是把它藏在了南方的旧画室里。”
妮妮的心猛地一跳,像被雾里的风轻轻拨了下。
她侧身让苏晚进门,画室里的槐花香漫过来,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稳住情绪,却还是红了眼眶:“他走的时候很突然,肝癌晚期,查出来时已经晚了。”
她低头看着锦盒,声音低得像耳语,“临终前才拉着我的手说,当年注册版权,是怕外面的出版商盗用‘共生卷’的名字,怕你们年轻,应付不来那些弯弯绕绕。
他说想等事情平息了再跟你们解释,却没等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盒的铜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我背着这误会活得多煎熬,你们大概猜不到。
他留下的日记我翻了无数遍,里面那些被你们看到的‘算计’,后面其实都跟着涂改的痕迹——他写‘要保护妮妮的画’,又划掉改成‘不能让她知道’;写‘阿哲太直,容易吃亏’,又涂成‘得自己扛’。
他啊,总觉得自己的方式是对的,却没想过,笨拙的保护,也会变成伤人的刺。”
妮妮伸手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像捧着一段沉甸甸的光阴。
她轻轻拨开铜锁,盒盖“咔哒”
一声弹开,里面铺着层深蓝色的绒布,正是沈书言当年常用的那块——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还沾着点干涸的颜料,是他画油画时蹭上的赭石色。
绒布中央,静静躺着那幅《槐荷图》。
画角的污渍被精心修复过,用极细的笔触补了墨,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痕迹;卷轴的木轴包了层新的锦缎,却保留了当年被撞出的那道小豁口,像故意留着个记号。
妮妮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荷叶的泼墨依旧灵动,蜻蜓的翅尖还沾着点淡淡的金粉,和她记忆里十七岁那个午后画完时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他到最后都在后悔。”
苏晚看着画,泪水掉得更凶了,“弥留之际,他让我把画找出来,说‘一定要还给妮妮,告诉她我不是贼’。
他还说,当年假装病逝,一半是怕你们怪他,一半是怕债主找到你们——他那时欠的债,有一半是为了帮一个被骗的学生还的,却没脸跟你们说,只能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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