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
她穿着白色运动鞋,拎着食物已被吃掉不再显得沉重的简易袋子。
没有挥手,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大雨模糊我的视线。
车子很快开上了高架桥。
43
二十六岁,我在上海。
他唯一的一次探望,带了一个司机驱车前来。
我做了一顿晚饭给他吃。
当时独自住在北京西路租来的老式公寓里。
他并没有和我说很多话,饭后坐在床上,默默看着我在小厨房里洗碗。
我孤身一人,做着一份网站的工作,继续写作。
生活的独立和艰辛在推进。
我这般倔强,不想也无法体会他内心的无奈。
还没有能力做到怜悯。
怜悯一个父亲心中对女儿的担忧和不舍。
在车站我们有多次告别。
我回了家,又坐车去上海。
他在快速移动的人群中伫立,对我挥手,脸上有克制的哀伤,站在那里久久不去。
在这个苍茫的人世,还会有谁一直等着我,又会有谁这样忍着难过甘心让我远远走掉。
我带着行囊在这视线中默默转过身,不曾想过某一天有诀别。
奥修说,死去的人,将在他生前所爱的人身上收回他的能量,这些能量会被他带走。
因此,那个被爱着的人,会感觉到自己的身心被挖掉一块。
这一块区域将始终是空的,是匮乏的。
在太平间相对度过最后一晚。
大雨滂沱,他的肉身将在天亮之后化为骨灰。
我的身心有一种空无。
一种渐渐陷落的明净的空无。
他收回放置于我身体之内的情感和能量,与我告别。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们是否还会重逢。
唯一确认的是,他以自己的方式爱过我,在我的血液里留下悲剧性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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