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3页)
幅度不大但意志坚韧。
坐在剧场中,想起一些人,心里无限愧疚伤感。
仿佛是被命运限制所带来的不得已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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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相同,都是觉得与外界不甚融洽的人。
区别在于,他始终对抗这种格格不入,说起一些人与事,不免心有对抗。
我则全盘接受,分别心消失于对事物的重新认识。
当人接受自己的本性所在,便生发出柔和与自在,不再生硬。
但即便如此,仍不代表我在世间获得与俗世生活打成一片且优游自若的能力。
我依旧时时觉察到自己与它之间的隔膜。
觉察到某种隐秘在内心深处的不知所措和不合时宜。
内心的价值观不免孤立。
这些情绪和感受,在《春宴》的写作之中得到充分的表达。
仿佛是对这个世间发出的某种微弱的信号。
(我是否在隐隐期待某些相同而小众的人,在阅读之后给予我互通的应和?只为他们听到这声音。
)
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里有幽僻的小段,在书中一笔带过:是月季春,万花烂熳,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上市,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
晴帘静院,晓幙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闻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最一时之佳况……描述的一番盛况美景,成为半梦半醒之际日益消逝的歌叫之声。
渐行渐远,失去踪迹。
打开泛黄书页,跟随孟元老上路,进入一座他数十年烂赏叠游莫知厌足的城。
从清晨到日暮,从郊外到城中。
一年四季轮转的时节和仪式,吃喝玩乐日常生活的细节和铺陈,食物之丰富,物质之繁盛,人情之和美,节物之风流,如何说尽,如何道明。
东京汴梁。
它的富庶华美烟火人间,在一个有着悠悠浪子心的文人笔下,得以用微型干燥的方式存留。
虽已无人可触及它过去的生命。
南宋时,汴梁的景况已不堪回首,&ldo;新城内大抵皆墟,至有犁为田处。
旧城内麓布肆,皆苟活而已。
四望时见楼阁峥嵘,皆旧宫观寺宇,无不颓毁。
&rdo;一千年后,它被反复洪水洗刷埋葬之后,成为深埋在泥地之下的一具残骸。
身上的锦绣绫罗丝线根根断裂。
血肉与情爱俱化为乌有。
与其说,在书中寻找的是一座潦倒古都,不如说,在其中寻找一缕被废弃被摧毁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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