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荒原锤落英雄逝(第6页)
没人提赏,也没人提功。
好像宇文成都的死,不是一场胜利,只是一段结束了的故事。
当晚,没睡。
他坐在宫城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半块镗尖,在月光下看。
镗尖上的裂纹还在,像条永远合不上的疤。
他想起宇文成都说的“乱世里哪有那么多好人”
,想起李建成说的“这世上的东西,再硬也架不住人折腾”
,想起李世民说的“等天下太平了就好了”
。
他好像有点懂了——乱世就是个大泥潭,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得在里面滚,不滚就活不了。
他的锤沉,不是因为锤本身沉,是因为这泥潭太沉,他得用锤把大家从泥潭里捞出来。
可捞谁呢?捞长安的百姓?捞洛阳的百姓?还是捞那些像宇文成都一样,握着兵器却不知道护谁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脖子上的镗尖很凉,心口很烫,明天天亮了,还得握紧手里的锤。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宫城的地砖上,像个小小的、孤单的感叹号。
远处传来打更声,“咚——咚——”
,敲在秋夜里,敲在的心上。
他轻轻摸了摸金锤,锤身亮得能照出月亮。
“宇文成都,”
他小声说,“等天下太平了,我把你的镗尖埋到你坟头去。
到时候风就不这么响了。”
风从宫墙缝里钻进来,吹得镗尖“叮”
地响了一声,像在答应,又像在哭。
乱世的夜还很长,少年的愁刚开头。
那对擂鼓瓮金锤,还要在这乱世里砸很久很久,首到把泥潭砸平,把月光砸亮,把所有像宇文成都一样的遗憾,都砸成尘埃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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