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菩萨蛮(第4页)
他喉咙里冷哼出声,“但我要决定的人,死活由我说了算。”
“你有这个本事吗?”
“凭我从大梁活着回来。”
他顿时昂首,干脆斩定:“你看够不够!
丞相!”
良久。
雨下得越凶。
他嘴角颤动:
“母后为什么死在的这?”
宇文衡没有马上回答他,是刮地吹带起的阵风,才道:“延平三年初,尉嫔产下一子,宫里传言小皇子与殿下儿时有几分相似,皇后娘娘闻讯前去探望,单独逗了逗摇车里的小皇子,娘娘离开后贵嫔宫中的乳婆却意外发现小皇子没了气,尉嫔悲涕,陛下大怒,顾废后,娘娘被打入冷宫……三月后,娘娘在此自焚,以证清白。”
跪着的人,后背单薄宽瘦,浑身如同痉挛,半张脸藏在阴晦里,眼如死鱼目似能滴出墨。
延平三年,是他出使大梁的第二年,因为在他走的前一年魏帝换的新年号,格外深刻。
“但,殿下哎。”
宇文衡低俯他的眉骨,油纸伞倾斜一个度,滑落的水顺势泻在了他的左侧,而他一动不动地固态着,“臣私下铐问乳婆时,才寻知是德妃暗中命人放出口信,幼儿呢,同是被收买的乳婆掐死。”
最后感叹道:“这场皇子突死嫁祸皇后的戏码绝非意外纯属必然。”
元旻:“所以这就是郑氏家道中落的原因,外祖被贬,受其牵连。”
宇文衡默认半响,勾唇:“对半开,新老门第世族差距逐渐拉开,汉氏的四大望族都在走下坡路,旧的部落齐聚势头正盛,特别是丘陵穆氏,早年祖上和先祖开疆拓土,功勋卓著,现如今子孙后代遍极朝野,权倾各吏,可谓举足轻重。”
宇文衡没再多说,只余韵悠长道:“殿下离开洛阳数七载,天云变幻莫测,急不得,先想想怎么如愿兑现及冠封册罢!”
话毕,他挥袖转身,手背在后,三十而立,目前的人生刚对得上这四字。
当年魏帝亲口许下的旨,最多被他一拖再拖,天子纶言如汗,戏言失信是不可举的,再有朝中势力暗中推波,两月后,元旻顺利被册封为皇太子。
不如意?
常事。
毕竟魏帝随时都想废了他,崔家衰,失了这座大靠山也算了,刘家沾了受宠的德妃的光,补鼎旧位,迅速雄起,成为朝中与他对立的一树孤帜。
.
东宫。
茫光斜射在他手中的奏疏上,倒影敷擦乌瞳目,大都是些上参互相弹劾的折子,他看了须臾,闲合上,声音平静:“慕容叔,为何这几年关拢、沧州一带的起义依旧不少?”
“殿下为什么去大梁做质子,忘了吗?”
慕容席扶案起身,与他对坐。
“一为以慰国之名去求学,”
前句对答如流,落到后句他的睫毛颤了颤,“二为……顺让太子之位。”
两国本都没想让他活着回。
慕容席拨茶小抿,问:“你去时十三,知道为什么是慰国吗?”
“以前不甚懂,但这几日悟了点门道。”
慕容席举杯勾着的小指翘了翘,让他继续往下说。
“正光六年大魏求助柔然平反北方六镇之乱,但经此一事后,大魏根基遭受重创,各地频繁爆发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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