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云南的屋檐
云南的冬天不冷,只是干。
风从苍山吹下来,带着雪线的寒气,但阳光依然热烈,晒在皮肤上有种灼痛感。
陆远在洱海边一家民宿的厨房里,正在准备今晚的客人晚餐。
民宿不大,只有八个房间,老板是个北京来的退休教授,姓周,六十多岁,爱喝酒,爱聊天,不爱管账。
厨房是后来加建的,不大,但设备还算齐全。
陆远系着条已经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中式菜刀,正在切火腿。
云南的宣威火腿,咸香浓郁,他要用来炒当地的野生菌。
窗外就是洱海,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有渔船,更远处是苍山的雪顶。
很美,但陆远很少抬头看。
他来云南三个月了,每天就是做饭、喝酒、睡觉,周而复始。
“陆师傅!”
周老板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个酒瓶子,脸红红的,“今晚几个客人是从上海来的,点名要吃上海菜!
你说巧不巧?”
陆远的手顿了顿:“上海菜?”
“是啊,说是什么……本帮菜?反正你看着做,价格好说。”
周老板晃了晃酒瓶,“对了,他们晚上七点到,六个人。”
门关上了。
陆远放下菜刀,走到水池边洗手。
水是山泉水,冰凉刺骨。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米其林的奖杯,曾经在巴黎最顶级的厨房里工作,现在却在云南的一家小民宿里,切火腿,炒菌子。
但他不觉得委屈。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觉得委屈了。
晚上七点,客人准时到了。
陆远从厨房的小窗看出去,是两对中年夫妻,还有两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户外装,但质地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
菜一道道端上去。
陆远做了最经典的本帮菜——红烧肉、油爆虾、腌笃鲜、草头圈子。
食材都是当地找的,不如上海的正宗,但他用技巧弥补了。
“这红烧肉绝了!”
外面传来赞叹声,“比我在上海老饭店吃的还地道!”
陆远在厨房里听着,面无表情。
他擦了擦手,准备做最后一道甜品——酒酿圆子。
厨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走进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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