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8页)
十四阿哥点点头,表现充分同情的态度。
“如果不是君临天下,一言一动皆可为天下法,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他想了一下说,“如今当然是安排你们母子见面,为唯一大事。
我想,有两个办法。”
“是。
请十四叔指点。”
“第一,把你生母从热河接了来——”
“不!
不!”
皇帝不自觉地打断十四阿哥的话,“此为非礼。”
十四阿哥也知道此举不合礼节。
从来省亲,没有父母自己送到儿子那里去的。
若是如此,名为“就养”
,派人迎接到任所,出城十里,跪接慈驾。
同城的文武官员,执世侄之礼,搞得好风光,好热闹。
如果皇帝是迎养太后,当然亦可照此办理,无奈不是!
“既然不合礼节,就不必谈了。”
十四阿哥说,“如今,只有第二个办法,提早驾幸热河。”
“是!
是!”
皇帝急忙接口,“我正是此意。”
“看起来只有这个办法。”
十四阿哥说,“本来入夏巡幸木兰,已失却‘避暑’这个主题。
我看今年定在五月初起驾吧!”
初步结果总算相当圆满,但艰巨,或者说是麻烦还在后面。
这一点,只有十四阿哥看得透。
皇帝当然亦见识得到,不过他是当局者迷,所以十四阿哥觉得义不容辞地要负起艰巨的责任。
在皇帝不知身世之谜之前,无法想象这个秘密一旦揭露,皇帝会有怎样的反应。
因此以后的一切亦就无从想象。
此刻不同了,皇帝的态度大致已经明了,恰如他跟太后所希望的,不以私情动摇大局,而且看样子,还可以将皇帝劝得更慎重、更理智地行事。
十四阿哥在想,皇帝对他的生母,不但在名分上要委屈,而且,这个秘密还要尽可能地少让人知道。
倘或传闻太广,加枝添叶地说得言之凿凿,成了天下一件奇闻,说不定言官就会上折议论此事。
那时情况就相当严重了,因为会发生一个绝大的难题。
这个难题是皇帝承认不承认生母?如果承认,立刻又生出一位太后,置当今太后于何地?如果否认,皇帝于心何忍?清朝以孝治天下,皇帝不孝,国将不国,这件事太重大了!
然而纸里包不住火,唯一的希望是包火的纸是小小的一张薄纸,转眼之间化为灰烬,火光亦不致惹人注目。
十四阿哥又想,皇帝以社稷天下为重,不能不勉抑私情,只不知幽居二十多年的皇帝的生母又如何?她知道不知道她的儿子是谁?知道不知道她的儿子做了皇帝?
如果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以后,她能不能像她的儿子那样冷静?二十多年形单影只、想念儿子的凄凉岁月,岂是容易挨得过去的?也许她有个想法,如果苍天垂怜,儿子做了皇帝,她就会平步登天地出了头。
果真如此,就绝不能让她知道真情!
于是十四阿哥又想:此事的症结已不在皇帝,而在皇帝的生母李氏。
眼前唯一可以采取的手段是,先派亲信到热河去一趟,打听李氏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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