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不好估
一群人围着茶几,听着赵修能和彭砚之讨论,表情越来越怪。
听到官窑,叶兴驰精神一震。
他再是纸上谈兵,至少知道官窑瓷器与民窑之间的区别:前者几百、几千,撑到头几万。
但后者,至少也叶安宁话音刚落,展厅里霎时安静了一瞬。
方进下意识低头去看那把椅子——四出头官帽椅,靠背板微曲如弓,搭脑两端略翘,扶手与鹅脖一木连做,椅盘下牙条浮雕卷草纹,腿足外圆内方,挓挓稳立,通体包浆温润如脂,泛着琥珀色的柔光。
最奇的是椅背正中那块独板,纹理蜿蜒若行云流水,其间数簇鬼脸错落排布,或似鹰瞵,或如蝶翅,在斜射进来的天光里微微浮动,仿佛随时会眨一下眼。
“黄花梨?”
潘舒仁凑近半步,鼻尖几乎贴上扶手边沿,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香。
不是新锯木头那种刺鼻酸气,而是一缕极淡、极清的降真香韵,尾调微甜,像陈年蜜饯裹着松针焙过的气息。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想摸,却被林思成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腕子。
“别碰。”
林思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包浆太老,一蹭就掉粉。”
潘舒仁缩回手,喉结滚了滚:“真……真是黄花梨?”
没人应声。
高雯已蹲下身,指尖悬在离牙条半寸处,眯眼细察榫卯接缝——严丝合缝,毫无胶痕,连百年来木材干缩形成的细微拉扯痕都自然过渡,没有后配、没有补嵌。
她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椅腿底端:灰白泛黄的老泥沁顺着木纹丝丝渗入,边缘晕染得极匀,绝非药水泡染可得。
“这沁……是埋过水土的。”
她喃喃道。
姚启明没说话,只默默从公文包里取出放大镜,镜片对准椅背鬼脸旁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疤结——那里有细如发丝的金线状裂纹,是黄花梨特有的“牛毛纹”
在应力释放时形成的天然肌理,绝非仿品刻意刻划所能模仿。
他手指微颤,镜片挪开时,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陶安站在最后,悄悄掏出手机想拍照,被叶安齐一把按住手腕:“别拍。”
“为啥?”
陶安小声问。
“你拍了,人家以为你要发网上询价,或者找人比对,立刻就警觉了。”
叶安齐盯着那把椅子,声音绷得极紧,“这店里不带导购,不主动介绍,连报价单都不挂——说明他们根本不怕你走,也不怕你议价。
怕的,是你看出来,又装作看不出。”
这话像根针,扎进所有人耳膜。
关月照忽然笑了:“安宁,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指出来的?”
叶安宁没回头,目光仍停在椅背上那抹幽光里,只轻轻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
她终于侧过脸,眼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它底下压着东西。”
众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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