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旧玉映血寒夜归人
青城山的雪来得比往年早,清玄站在沈砚修车铺的檐下,玄色紫纹道袍上落了层细碎的雪沫,领口北斗七星绣线在昏黄路灯下泛着暗晕。
他指尖摩挲着怀里温热的玉佩,那半块刻着“平”
字的玉与沈砚的“安”
字玉贴合处,此刻竟透着隐隐的凉意——这是从未有过的异样。
“小玄,进来烤火。”
沈砚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刚修完摩托车的沙哑。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机油,看见清玄立在雪中发呆,快步走过来替他掸去肩头积雪,“发什么愣?雪籽都快融进衣领了。”
清玄抬头时,目光恰好落在沈砚左耳垂那颗浅褐色的痣上。
十六岁那年在这铺子前撞见这颗痣时的悸动还清晰如昨,可此刻心头却萦绕着莫名的不安。
他把玉佩递到沈砚面前:“哥,你摸。”
沈砚的指尖刚触到玉佩,眉头便蹙了起来。
两块拼合的“平安”
玉本该常年温润如体温,此刻却凉得像浸过冰泉,玉面上的纹路甚至隐隐泛着淡红,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师父临走前说过,这玉通血脉,遇凶则寒,映血则警。”
清玄的声音有些发紧,“会不会是其他哥哥们出事了?”
铺子角落的老旧收音机突然滋滋作响,原本播放的戏曲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其间夹杂着模糊的呼救:“……平安玉……城郊废弃水泥厂……救……”
声音破碎不堪,却让两人同时心头一紧。
“是老二的声音!”
沈砚猛地站直身体,转身就去拿墙角的外套。
清玄已经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桃木剑和黄符,玄色道袍在动作间扫过满地的扳手零件,带起一阵风。
三年前他们寻回老二沈砚时,才知当年失散的并非只有兄弟二人,师父临终前漏说的秘密里,还有两个同样带着血脉羁绊的兄长——失踪在缉毒一线的刑警沈律,以及专攻古建筑修复、半年前失联的沈琢。
摩托车在雪夜里疾驰,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
清玄坐在后座,紧紧抓着沈砚的衣角,道袍被寒风灌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平安玉,那抹淡红愈发清晰,甚至沿着纹路缓缓流动,像真的有血液在玉中循环。
“哥,玉在发烫。”
他突然出声,指尖已经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沈砚猛地踩下刹车,摩托车在结冰的路面上滑出半米才停下。
前方就是废弃水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断裂的锁链,门柱上的水泥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狰狞的钢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青城山道观里的檀香气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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