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回 明月莫叫剑心凉(第9页)
或许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但至少,这一段江湖往事,终生难忘,对于他们来说,这便够了。
氤氲山庄不是归途,更不是家,只是沈墨鱼的一个诺言,一个使命。
他仍会背负着沉重的担子继续走下去,那颗潇洒不羁的心,也在漂泊之中日渐老去。
氤氲山庄非是家,四海八荒亦可为家。
这一夜,两人默契的再未说话。
只剩下眼角那一颗晶莹的泪珠,刻下了那晚明月的模样。
明觉与裴镜年,更是并未多言,只是互相道别,各自转身。
第二日一早,四人先后离开,并未告别,也不敢告别。
偌大天下,岂有不散之宴席?岂有不毁之长亭?
待沈墨鱼醒来时,只见手腕下压了一张纸条。
白星泪等人早已没了踪迹,许久以来,沈墨鱼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孤独感,占据心间,苦涩难言,无话可说。
只得颤颤巍巍的举起那张字条,正是白星泪的字迹,写的乃是“清风难如明月美,却比明月更有情。
赤心滚烫,请君珍藏,天涯相隔,莫敢相忘。”
痴狂大梦醒,潇洒往日休。
数不尽的酸楚当胸藏,却再无人能诉说。
沈墨鱼双唇颤动,欲说还休,最终落得一声苦笑,自言自语,轻声道:“若再难相见......珍重......”
说罢,便抹去残泪,翻身上马,朝南奔去,一袭白衣,隐没在尘土飞扬之中,渐行渐远。
且说数月之后,白星泪回到家中。
已是隆冬时节。
临近除夕,满城皆是张红挂彩,喜气洋洋,唯独这白家门庭清冷,甚是幽静。
白星泪推门而进,竟不见一人,心中慌乱无比,赶忙朝着前厅奔去,却见那白羽生更显憔悴,独坐堂上,仿佛苍老了十岁。
父女重逢,相顾无言,宛若梦境。
无语凝噎,白羽生老泪纵横,白星泪则是上前行大礼参拜,父女二人抱头痛哭,互诉衷肠、日后相安无事,亲情更甚,倒也和睦。
只是白星泪一生未嫁,待父亲去世后便独守空门,孑然一身。
不知为何,似乎是二人冥冥之中的感应,那远在氤氲山庄的沈墨鱼亦一世未娶,更无子嗣。
该是使尽了全身气力,却未能护住那一份情谊后。
二人疲惫的心再难容下他人。
而那明觉回到白马寺之时,其恩施空玄禅师早已圆寂多时。
明觉于金身前大礼参拜,泣不成声,又将那空玄亲赐的挂珠还回。
被告知空玄早有吩咐,坐化前留下一封书信等明觉归来后亲自打开。
明觉急忙拆信细读,原是空玄命他指掌白马寺,领住持之位。
众僧皆从命,为其披袈裟,挂佛珠,递禅杖。
明觉又亲自主持法师,超度恩施亡魂。
此时明觉已然明白师父的本意,信中已然说明,欲渡世人,先渡自己。
而窝在小小的白马寺中,岂能知世间疾苦?故而明知此事不可逆,却毅然吩咐明觉入世,叫他体味红尘,拥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方可真正渡人渡己。
明觉便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参悟自己那一段江湖生活的得失,却始终难以领会真谛,只当是自己有负师父重托,故而一直愧疚在心。
至于那裴镜年,则仍怀有一颗报效国家之赤胆忠心,走马承天府,欲谋个差事,行长远之计。
不想却因皇帝选妃,被上级有意送入宫中,做了深宫金雀,不见天日,更不谈长远抱负,郁郁寡欢,再无笑颜。
时常自嘲前半生痴心妄想,异想天开,却又偏偏难忘那些江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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