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棍加一刀

阿瑞安和拉吉走在达拉维的街上，白天的贫民窟是另一种形态的炼狱。

腐烂垃圾、作坊废气、人畜屎尿。

头顶上的太阳把这些东西蒸腾起来，首冲脑门。

耳边是永无休止的噪音。

孩子们哭闹，女人们大声叫骂，男人们吆喝着搬运货物，缝纫机的哒哒声、金属敲打声、还有远处火车经过的轰鸣声，全都搅在了一起，比夜晚的呻声和打斗声还要让人疯狂。

街上挤满了人，摩肩接踵，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穿着脏兮兮莎丽的女人、光着膀子的男人、脸上挂着鼻涕的瘦小孩子，还有时不时出现的瘦骨嶙峋的牛，都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

牛的粪便和尿液随处可见，让本就泥泞的地面更加恶心。

穿越前的洁癖和不适感早就被这具身体的本能压了下去，

阿瑞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拉吉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没那么糟的小店吃早饭。

说是店，其实就是一间勉强能站人的棚子，里面摆着几张低矮的桌子和凳子。

苍蝇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飞舞，落在食物上，落在墙壁上，甚至停在食客的脸上。

店主是个胖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布满油污的勺子，正从一个破旧塑料桶里舀出咖喱。

阿瑞安指了指烤饼和咖喱，“两份。”

“给钱。”

店主伸出手，手心油腻腻的。

阿瑞安从兜里摸出几张揉皱的卢比递过去。

食物很快端上来，烤饼硬邦邦的，咖喱是土豆配上巨量的玛莎拉，红彤彤的，闻起来一股浓烈的香料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阿瑞安拿了一块烤饼，蘸了蘸咖喱，送进嘴里。

辛辣和各种复杂的味道在嘴里爆炸，就算过去了一年的时间，阿瑞安还是无法适应这些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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