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雨人更愁(第2页)
暖香阁是扬州城里一家小有名气的妓院,杂役陈一宁麻利地擦完了一楼大厅的桌子,便在角落里闲坐着。
此时正值巳时,没有哪个风流客会在下着大雨的早上来逛妓院,无客上门,陈一宁自然无事可做。
他呆呆地看着豆大的雨点自空中阴云降下,摔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碎成无数水珠。
陈一宁才刚满十六岁不久,是父亲一手将他带大,他爹年轻时残了,只余左臂。
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连名字也不知道。
母亲的事他问过父亲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得到回答,后来便不问了。
两年前,他爹因病去世,家里积蓄不多,他把居住的破房子卖了,才买得起一口薄皮棺材,在城北寻了一处荒地埋了他爹。
他在城里没有亲戚,更没见过他爹有什么亲朋好友,于是投靠无门,只得当了一年多的乞丐。
白天在城里讨饭,夜里便在城隍庙里落脚,如此苟活着。
直到有一天,他讨饭讨到了暖香阁来,老鸨见他眉清目秀,身无残疾,年纪轻轻地竟以乞讨为生,实在是不像话。
又想起现下暖香阁里差一个杂役,便问他愿不愿意到这里来做工,虽没有工钱,却供他吃住。
他心里一想,此地是妓院,在这里做工,不知是多大的艳福,有吃有住,还要什么工钱?便一口答应下来。
他随口问道:“先前那个杂役呢?”
老鸨答:“死了。”
他又问:“怎么死的?”
老鸨冷笑一声,盯着他说:“先前那个杂役比你大不了几岁,为人机灵手脚麻利,只是行为不端,染上了花柳,上个月刚死,你可不要步他的后尘。”
这话听得陈一宁心头一寒,艳福的念头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心想,这小子可以呀,都是暖香阁里做工的熟人,估计连嫖金都没给。
他又想到若是自己在这里做工,万一不小心也染上花柳,自己没钱治,只有死路一条。
老鸨见他眉头紧锁,便寒声道:“小伙子,我让你来当杂役是可怜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快滚,别站在门口妨碍老娘的生意!”
陈一宁将心一横,想着在这里当杂役总比乞丐好,便当即答道:“我愿意!”
老鸨轻笑一声,眼角皱纹立显,老态横生中带一丝妩媚。
她说:“那你快进来呀,别老站在门口显眼。”
陈一宁笑着应了一声,几步走到老鸨身前。
老鸨忽然皱紧眉头,一手用丝巾捂住抠鼻,喝道:“你都馊了!
闻着直教人犯恶心!
快去后院洗洗,这身衣服也别要了!”
说着,老鸨一手指向大厅另一端的偏门。
陈一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身上这味道,乞讨时没少挨过往行人的臭骂。
他连忙往后院跑去,忽然又停下脚步,问老鸨:“这身衣服不要了我穿什么?”
老鸨嫌弃地挥了挥手:“快去洗澡,衣服自有人给你送来。”
陈一宁到后院接井水仔细洗净了身子,正赤条条地站在院子里等人将衣服送来,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小郎君,可凉快么?”
陈一宁循声抬头望去,见楼上一个房间的窗口打开了,一位妙龄女子正瞄着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吃吃笑着。
陈一宁慌忙用手遮住裆部,对那女子笑道:“姐姐见笑了!”
那女子听了,笑意更甚,说:“可不是见笑了么?姐姐我什么样的没见过,都不如你那里好笑!”
女子说完,关上窗户离开了。
陈一宁盯着关闭的窗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苦笑了一声。
这时一个老头走进后院,打量了几眼陈一宁:“你就是新来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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