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章冷漠的枪口(第3页)
不过,在以后的岁月里,跟不上萧夜脚步的手下,萧夜也不会浪费不多的精力去关注,草原上强者为尊的风俗,已经渗入到了他和部下们的骨子里。
天色渐亮的演武场上,萧夜背起一大袋三百斤重的石头,绕着场地开始稳步慢跑,一旁的侍卫留下两个戒备周围,其他的侍卫也脱去外衣,武器腰带挂在木架上,精赤上身背起凹凸不平的布袋,跟在他的身后列队慢跑。
一圈六百步,每天跑五十圈是为正常,必须在两柱香内跑完,除非事情紧急,萧夜甚至会带着侍卫们往西面的山上往返跑几次,他早就喜欢了步兵战术书本里的各种操演方式。
等跑热了身子,杨十八会教授大家一些基本的形意拳法,这也是萧夜看重他的一点,他也在跟着学,空有一身蛮力的侍卫,不懂得收发力量和草原上的野牛没有区别。
晨练完毕,洗浴过后和家人一起吃过早饭,萧夜去了磨坊,他今天手头上的事很杂,理顺了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石关屯,山下的流民依旧越积越多,但是甘肃镇商会运往这里的货物,不但数量少了很多,就是货物种类也单一普通。
粗糙的各种瓷器瓦罐大缸、粗制的布匹绸缎、歪七扭八长短木材,堆积成山的石炭,还有整缸整罐酱油醋茶叶,一坛坛的麦酒,在山下的空地上堆满了道路两旁,商家的家卫们看管的人手少了大半。
但是,马道石堡最为需要的粮食、青盐,还有铜铅锡等矿料,放眼看去没有踪影。
商家独家销售的好处,开始显露出威力。
我卖啥样的货,你就得买啥样的货,砍价还价不过是过程,但结果就是你拿不到想要的。
还好那赊粥的粥棚,没有因萧夜去往草原撤掉,但那十几个大锅里的稀粥,可是清亮的太多了。
蜷缩在四周的流民们,靠着不多的稀粥艰难度日,有力气的去给商家出力干点粗活,能换上几张冰冷的面饼。
石关屯里张子长的军户,已经招满了,能上山居住到屯里,让家人有个落脚睡觉的地方,还有填腹的食物,足以令流民们趋之若鹜了。
碎石堡千户所每月拨来的五百斤粮食,早就不够张子长和军士们吃饱,更别提家属了;要不是田家按照萧夜的要求,每月暗中和张子长交易两千斤的粮食,估计他早就哭闹着去千户所要饭了。
每人至少按每天一斤粮食算,一月就三十斤,勉强果腹罢了,一百军士加上屯里的家属,四百多人就是一千二百斤的量,这还是吃个半饱的程度。
这里四下附近可是藤草遍布,就是用水也得是靠着水伞,去哪里找野草吃啊;现在张子长每天除了练兵,一旬一次外出到偏僻点的地方操演火枪,剩下的就是派人在后山冒险提水装样子了。
能給马道石堡练出一百干练的军士,尽管是持刀那铁枪的那种,张子长已经尽力了。
反出石山去马道石堡?没萧夜点头,张子长不敢乱动,和老羊口以及其他几个火墩军户的联系,他还就是最好的人选。
天气很快凉了,早晚阴寒的厉害,石山下的流民们,眼下也是进退两难,碎石堡那里游弋的锦衣卫马队,根本不会放过流民退回甘肃镇,各围屯也不愿收留流民,跨过甘肃镇东面那条大沟后,流民只有继续往前走,死活没人搭理。
除去被陆续接走的三千流民,这里现在还有近万的流民在荒野里残喘,来往的商队看惯了风景,也是熟视无睹了。
马道石堡那里有吃有穿,不管有人暗地里再传谣言,已经跑到这里的流民们,只能深信了,眼巴巴地等着那古怪的车子,下一次能把自己和家人拉走,去哪里已经无所谓了,熬不过这个冬天才是要了命了。
金乌东悬,地面上草间的雾气刚刚散去,“踏踏、踏踏,”
一队快马飞驰而来,站在帐篷外的各家商户执事、家卫们,眼看着一队官军,来到那画着白线的空地边缘,竖起了两面木牌,在上面贴上了告示,遂又匆匆离去。
“嗡嗡、嗡嗡嗡,”
马蹄掀起的烟尘未落,满是毒草的马道上,转出几辆悬浮的车子,王贵带着军士又来了。
不过,还未下车的王贵,抬眼看见那醒目的告示,定睛看过后,顿时脸色大变,等到车子开到空地上停稳,出去扯了告示,突击车就退回了马道。
跟在后面的两辆运输车,车厢里跳出一队武装军士,在什长的指挥下,持火枪站在了白线内侧;有人眼尖,视线扫过后,发现这十一个军士,竟然全都是塌鼻子满脑袋小辫的鞑子军汉。
还有两个矮个子军士,下了车就带着一个背包,躲在了早就砌起来的一堵矮墙后;为了防备万一,王贵让匠人在空地里修了一堵弧形灰泥石墙,三丈长,侧后面就是马道,军士们可以在后面休息换班。
只有看开车的两个军士,是明人的模样,但人家根本不下车。
背着火枪的鞑子什长,拎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目不斜视地走出划定的交易空地,走到流民那里,“匠户的先来,”
虽然什长说话的强调怪异,但还是有一些流民站了起来;大手随意一挥,什长点了二十来个满脸期望的流民,招手让他们带了家人跟着走。
转身之际,什长似乎想到了啥,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个的罐头,肉的炒面的也不挑拣,拿出来就往流民人堆里扔。
这每天拿出不多的罐头,给了流民们点点的希望,也是他们不愿离去的原因,否则大股流民涌回甘肃镇,就是锦衣卫再凶狠,也不能全杀了了事。
二十几个一斤重的罐头,很快扔完了,咋撬开了吃没人管,什长拿着空背包,转身就走。
抢到了罐头的,能活下去的流民,下一次或许就会接走,羸弱无力的,死活看命了。
呼啦,流民们立刻乱了起来,罐头被蜂抢过后,有人在后面扯着嗓子恳求,有人大声嘈嘈着也要走,但是,除了那二十来个幸运的流民,乱哄哄人流的脚步还是停在了白线以外。
那十个端着火枪的鞑子军汉,间隔一步列成一字队形,黑洞洞的火枪枪口,正冷漠地对着涌上来的流民,只要有人不请闯入,粗大的铅弹可不是看着玩的;这一阵死在枪口的流民,为了不遵守规矩白白被打死的,就有是好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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