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医卜相巫(第3页)
的特点,就决定了传统中国医学的不确定性。
而国手与庸医之别,大概也在是否能得其“意”
。
湖北蕲州玄妙观李时珍行医处(选自汤纲、南炳文《明史》)
一般说来,善医者不视方,这是因为方有一定而病无定症。
从是否拘泥于传统的医方,可以看出医术的高明与庸俗。
明人谢肇淛就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记载了两个明代医林中的国手,而且详细记载了他们不拘泥医方的事例:
一位是马尔骐,秀才出身,在山东被推为国手。
一次,谢肇淛在东昌,其妻产后虚悸,每合眼就有一股气从下部往上攻,直至胸膈,闭急而寤,如是一连五昼夜,几乎病危。
但所请诸医多泥于旧方,惟以补血气投药,不仅没有痊愈,其病反而加剧。
后请来马尔骐,他通晓医术,一视之下,就断定:“此火也,急则治标,何暇顾气血?”
随即投以胡黄连之药,一剂药下去,病人就熟睡整整一昼夜,诸症尽消。
又一位是薛子勉,福建人,家住芋江,在福建被推为国手。
万历三十九年(1611)九月,谢肇淛在老家福建长乐。
一日,侍儿忽病气逆,不可熟卧。
有一僧善医方,看后说:“此气不归元耳,六味丸可立愈也。”
病人服后,却不见效,病仍如故,而且还吐出了原药。
僧虽有所惊,但还是说:“胃有寒痰,不受药矣,非附子不能下矣。”
谢肇淛听后将信将疑。
无奈,只好请来了薛子勉。
薛氏诊视之后,笑道:“易与耳。”
投以苏子、萝卜子、栀子、香附等少许,病人饮下后马上痊愈。
谢肇淛将僧人准备给病人服用附子一事告知薛氏,薛听后大惊,道:“凡气逆者,皆火也。
附子入口,必死无疑。”
僧亦愧服。
从上面的两个例子,也可以看到庸医不是救人,而是杀人。
但在明代,确实存在着很多仅是为了糊口的庸医,不妨先引一首明代的歌曲,以便对医士这一类方士有一些感性的认识。
歌曲道:
把腕儿绰觔,搯杖儿下针。
无倒断差分寸,处心医富不医贫。
惯用巴霜信,利膈宽胸,单方吊引,几文钱堪做本。
泻杀了好人,治活了歹人,趁我十年运。
庸医行医之态,已是跃然纸上。
传统的中医,一般是针石、灸艾为先,药饵次之。
但到了明代,灸艾仅施于风痹急卒之症,而针者百无一焉,至于石,则几乎失传。
传统中医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但到了明代,一般多采用切脉,尤其是碰到贵人或妇女,望、闻二法几乎不讲。
病非一症,攻非一端,治病犹如临敌布阵,机会猝变,如果只是仰仗草木之性,凭藉尺寸之脉,应该说已经是很不负责的医术。
更何况有些医士药性未必遍谙,仅是根据《本草》之陈言;脉候未必细别,徒习弦涩之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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