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房间里的摆设有些旧。

窗帘没完全拉上，月光盈盈地照进来。

男孩躺在正中间的儿童床上，蜷着身子，刘海被汗浸湿，一绺一绺沾在额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地翻动身子。

男孩突然踹开了盖在身上的绒被，醒了。

他没有睁眼，小心翼翼地去够地上的被子，手在地上摸索，始终够不着那条绒被。

他躺了回去，虽说快要入夏了，不过夜里依旧有些凉。

他翻来覆去挣扎了许久，还是再次伸手尝试去够那条绒被。

手刚伸到床边，就摸到了毛绒绒熟悉的触感，是他盖惯了的那条绒被。

奇怪，之前都没够着。

他把绒被拉回来，盖在身上，抱着绒被的一角，侧过身躺下，几分钟里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没一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触电般地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缓缓地，像电影放慢动作，低头向床边的地上看去。

几百或几千只小眼睛黑漆漆地看着他，盈盈的月光照在地上，也照亮了一张张惨白中透着几分青绿色的小脸，还有他们身上花花绿绿，华丽又童稚气十足的衣衫。

床下密密麻麻站着一地的纸人娃娃，它们脸上歪歪扭扭用蜡笔画的红线向上弯起，与同样用蜡笔画的眼睛挤在一起。

此刻，娃娃们稀稀落落地举起它们的纸手，向小男孩招了招……

“……”

_

“刘哥，咱们无头苍蝇似的转了这么久，一点收获也没有可咋办啊？”

眼镜小哥身后的狐狸尾巴一摆一摆的。

刘哥头上戴了一顶高高的帽子，此时他用舌尖顶了顶含在嘴里的糖，道：“问我咋办，凉拌西红柿炒蛋，赶紧把传单发完，把今天的工钱领了，这顿饭好有着落。”

凉拌西红柿就凉拌西红柿，炒啥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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