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关于夏达的追忆(第4页)
更可怕的是,白天还会有喝醉的男人跑上来咚咚地敲门,在门口醉醺醺地胡言乱语,而当时只有夏达一个人在家!
即使把这一切都默默地忍了下来,最后还是被找到了理由――据说非典可以通过宠物传染,所以房东禁止我们再养猫。
软磨硬泡,连哄带骗,终于拖到非典刚刚过去的时候,我们找到了新的住处,租房合同也已经到期。
最后搬家的那一天,房东突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带着他二十多岁的儿子,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一个站在门口,另一个则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告诉我们“客厅的玻璃有一个洞,要赔50块钱,厨房的洗手池管道松了,要赔一百块钱……”
本来我们叫上来收旧家电的人也被他们赶了出去。
“不赔钱,房子里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叫他来干嘛!”
“报警?好哇,这一片的人我们都认识,你叫警察来正好,这边的警察跟我们熟得很……”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把所有不打算搬走的旧洗衣机、旧显示器、旧桌椅……全部留给了他们,还加上两百块钱,这爷儿俩才心满意足地放我们离开。
这不能算是漫画给我们的遭遇,只能说是,每一个北漂族必须面对的吧。
因此虽然这是我生活经历中最令我无法忍受的部分,我却从未把它怪罪到漫画头上去。
不过接下来的部分就和漫画密不可分了。
离开二拨子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个不错的房东,夏达也慢慢开始了《米特兰》的连载。
然而我想,离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短篇作者生涯而步入连载,对她来说大概只能算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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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杂志的专栏里写过她曾经为了赶连载三十多个小时不睡觉,二十来个小时不吃饭,或许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的。
当时我在她隔壁的房间,和她一样不能睡觉,因为我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过去大叫:“快点画!
还有多少了?快点!”
要不然,她一定会一不小心睡着。
还有次,截稿日前后,她生病了,痛得在床上打滚,然后觉得稍微好一点就爬起来继续画画。
她的助手看得不忍心,跑过来对我说:“她都那样了……就让她休息一下吧!”
我冷冰冰地回答:“不行。”
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像个恶魔。
夏达的作品肯定还存在着很多这样那样的不足,也经常会有读者来信督促她进步,但是在我做漫画编辑这几年里,只有她的连载我从来没见过读者来信说“这期画面太粗糙了,有赶稿的嫌疑”
这样的意见。
因为即便是饿到吃不上饭,忙到不能睡觉,病到爬不起来或是截稿日已过,都不能让她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即便是在上面说过的那样可怕的情势下,她仍然会执着地用笔尖的侧面在女主角的裙褶上画花边,或是把男主角一件全黑的斗篷排满手打线。
我和都会因此而恨恨地大骂她只会做些无用功,但她却会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些印出来以后就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读者看到这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时候也一定会感受到画面的细致的!”
犟得像头牛。
像这样主动严格要求自己到变态的地步,国内作者我听说过的人里,除了她大约也就只有姚非拉了吧。
虽然我知道她一定不喜欢我这样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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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我个人的观点吧……其实是引用我写在《错位》里的一段话――
““英雄传说之所以曲折,是因为大家预先知晓了绚丽的结局,而在未知的人生旅途中,绝大多数人忍受不了波澜壮阔的刺激,也忍受不了不为人知的寂寞,这些弱者只能津津乐道于英雄那华丽的一瞬间,以及之后的滔天权势,却永远没有眼睛去注意那些凤毛麟角们成名前的无怨无悔,以及成名后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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