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史公自序(第4页)
还好有孔子出来,修复旧有的礼乐制度,讨论诗书,撰写《春秋》,让后世学者都以此为准则。
可是啊,自从孔子获得麒麟以来,已经过了四百多年,诸侯相互兼并,历史记载都失传了。
现在汉朝兴起,天下一统,有明主贤君、忠臣义士,我身为太史却没能记载下来,废弃了天下的史文,我真是太害怕了。
你一定要记住啊!”
司马迁低头流泪说:“儿子愚钝,但请父亲放心,我一定会详尽地论述您所整理过的旧闻,不敢有丝毫遗漏。”
就这样,过了三年,司马迁果然成了太史令,开始编纂《史记》,整理石室金匮中的珍贵书籍。
又过了五年,到了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这一天,天历开始改革,在明堂举行大典,诸神都接受了新的纪年。
太史公司马迁感慨地说:“先人有言:‘自周公去世五百年后有孔子,孔子去世后至今又五百年,难道就没有人能继承圣明之世,阐明《易经》的传注,继承《春秋》的事业,探究《诗经》《尚书》《礼记》《乐经》的要义吗?’这份责任,难道不就在我身上吗?我又岂敢推辞呢!”
壶遂这个上大夫,一脸好奇地问:“诶,太史公啊,你说说,孔子为啥要写《春秋》这本书呢?”
太史公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听说董生是这么解释的,他说啊,‘周朝那时候世道衰微,孔子在鲁国当司寇,诸侯们嫉妒他,大夫们排挤他。
孔子知道自己的话没人听,道行不通,于是就在那二百四十二年里,把天下的是非曲直都写下来,给后人当标杆。
他贬斥了那些不称职的天子,让诸侯们知道要守规矩,还批评了那些乱来的大夫,这都是为了维护王道的秩序啊。
’”
太史公继续道:“孔子说啊,‘我想光用嘴巴说说,不如通过具体的事情来展现得更深刻明白。
’《春秋》这本书,上边讲了三王之道,下边辨析了人事的规矩,区分了嫌疑,明确了是非,坚定了犹豫,赞美了善良,鄙视了邪恶,尊崇了贤能,贬低了不肖,保存了将亡之国,延续了已绝之世,填补了缺漏,振兴了废弛,这可真是王道的大道理啊!”
“要我说啊,《易经》讲天地阴阳、四时五行,所以擅长变化;《礼》经讲的是人伦关系,所以擅长行动;《尚书》记载的是先王的事迹,所以擅长政治;《诗经》里写了山川草木、禽兽雌雄,所以擅长风情;《乐经》讲的是音乐的起源,所以擅长和谐;《春秋》呢,它辨析是非,所以擅长治理人。
因此,《礼》是用来规范人的,《乐》是用来调和人的,《书》是用来指导事的,《诗》是用来表达意的,《易》是用来说明变化的,《春秋》则是用来阐明道义的。
要想拨乱反正,没有什么比《春秋》更合适了。”
“你瞧瞧,《春秋》这本书啊,字数虽然只有几万,但包含的内容可是成千上万。
万物的兴衰聚散,都在这本《春秋》里了。
这书里面啊,记载了三十六起弑君事件,五十二个国家灭亡,那些诸侯们东奔西走,连自己的江山都保不住的,数都数不过来。
究其原因啊,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根本。
所以《易经》上说‘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就是说啊,‘臣弑君,子弑父’,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它是慢慢积累下来的。”
“所以啊,有国家的人不能不知道《春秋》,不然的话,前面有谗言而看不见,后面有贼人而不知道。
做臣子的也不能不知道《春秋》,不然的话,守规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合适,遇到变故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随机应变。
做君主的、做父亲的如果不懂《春秋》的道理,那必定要背上首恶的名声。
做臣子的、做儿子的如果不懂《春秋》的道理,那必定要遭受篡位弑君的惩罚,背上死罪的名声。
这些人啊,其实都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但就是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被那些空话套话给蒙蔽了,还不敢推辞。
这就是不懂礼义之道的结果啊!
最后搞得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
这样一来啊,君主不像君主就会犯法,臣子不像臣子就会被诛杀,父亲不像父亲就会无道,儿子不像儿子就会不孝。
这四种行为啊,可都是天下的大错啊!
要是把天下的大错都归咎于他们,那他们也只能接受而无法推辞了。
所以啊,《春秋》这本书啊,可是礼义的大宗啊!”
“还有啊,礼义是在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加以禁止的,法律则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加以制裁的。
法律的作用啊,一眼就能看出来;而礼义所禁止的东西啊,却往往难以察觉。”
太史公说完这番话,壶遂听得频频点头,表示受益匪浅啊!
壶遂这哥们儿,一脸认真地问:“话说孔子那会儿,上头没个好君主,下边又没人用他,所以才写了《春秋》,想用这文字来定义礼义,当个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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